苏尔茗低头咬着油饼的动作一僵。
下意识眼睫轻颤的反应,迅速被她用油饼的烫来做掩饰。
她小声吹着油饼的热气,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肯定。
一时间,车内静得只有外面透进来的热闹吆喝声。
路上的行人变得有些拥挤,马车行进的速度变缓,苏尔茗看似吃得很慢,实则在马车到达巷里香门口之前,将整个油饼吞下了肚。
她平日里不会一口气吃这么多油腻的东西,此刻便觉得胃里有些梗住。
“我好像吃得太急了,有些腻。”她软着声音,眼神在马车内四处寻找水囊。
她知道水囊里的水,上一次正好喝完。
等陆远从马车内一堆凌乱的干货里拿出水囊,提起来轻飘飘的,便知道里面已经没有水了。
他只是眼神温和地看着她:“夫人,没水了,我们等下去饭馆里要一壶茶可好?”
苏尔茗摇了摇头。
“这油饼吃得我有些腻,我想让小厨房给我煮些山楂的消食甜汤来。午饭便作罢吧,我们绕小路从后门回家。”
他面上顺着她,连忙吩咐何老走到一旁的巷子里调头回去,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夫人,再忍忍,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他从她手里接过只剩下油纸的帕子,仔细地叠起来,掖回袖囊。
余光里,她的手放在膝头,竟难得的在抠衣服上的绣线。
细白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眼神虽敢同他对视,却像是强自镇定。
陆远审过的犯人多如牛毛,他甚至觉得自己无须回衙门翻阅卷宗,都能知道赵春花定与苏尔茗有些非同寻常的关系。
起码,她们见过,且认识。
……
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回沈家。
陆远把苏尔茗想要山楂甜汤的吩咐,刚一进门便告诉了夏南。
随即他告退,说是去大厨房用午膳,实则胸口揣了个馒头便往衙门赶。
他自由的时间不多,下午说不定还要再书房默默侍奉。
近日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吩咐他入书房,但却不明说是什么事情。
而沈万金的书房,可不是随意进出的地方。
那门口青石被磨出了一个小坑,分明是有着侍卫长期守卫的痕迹。那小坑,正是他们手中的木棍残留下来的。
衙门离沈家不远,不过片刻就到。
府衙偏门的何师爷一见是他,立刻扭头就走,连招呼也不打。
先前质问张鸿志的那一出,让恩自县府衙的人彻底消停了一段日子。
京城里命他重新整理卷宗审理案件的文书一到,张鸿志必须把那明镜高悬之下的官椅让给他。
是以,现在府衙几乎无人敢同他正面作对。
他很快就找出了那三名异常死亡男子的卷宗,整齐的码在书案上。
吴大牛、王虎和……沈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