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肖橙时,天色已经泛白,再过几刻钟就要开始刮风了。
她加快脚步,朝范阿桃的店走去,到了地方却发现柜台后头只有小刺在。
这段时间她来得勤,小刺对她也没那么怕了,常常缩在角落里偷偷看她,被发现了也不急着变回原形,偶尔还能冲她挤出一个生涩的笑。
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一见到她,小刺便刷一下变回了盆栽状。
“小刺,不认识我了?”冉星戳了一下她,盆栽立刻缩得更紧,活像一颗仙人球。
“你不理我也行,”冉星叹了口气,“那阿桃姐在哪?”
小刺张嘴,声音颤颤:“出去办事了。”
“哦。”冉星点头,“那我写个字条,让阿桃姐给我留点东西,改天再来拿。”
小刺强忍恐惧,硬着头皮喊:“等、等一下!柜台底下,有给你的东西!”
东西?
冉星走过去,在柜台那一看,是一本《大学真题解》,是A4纸订成的,厚厚一沓。
封面上有个纸条,是赵承衣留的。
“姐们儿够意思吧?未来的Madam,考上了记得罩我。实在不行扫绿打白的时候提前告诉我一声呗?”
她又不是要考鬼安局。
冉星翻了翻,里头的笔迹多样,像是从不同人手里拿到的。
“小刺,再给我多留一份礼物,就……五仁月饼吧。”
她不爱吃五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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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考的日子,像阴间那点不甚分明的日光,悄无声息地滑过去了。
期间,孟大人几乎很少露面,但每天冉星研究完那些稀奇古怪的题目之后,只要走到厨房,就能看到汤锅里有温热的汤。
而且不是那些奇奇怪怪、味道诡异的汤。
要么是之前教过他做的白粥,要么就是带大块肉骨头的汤。只是喝起来寡淡无味,像阴间寻常鬼物做出来的食物,入口便散。
冉星有好几次站在灶前出神,忍不住怀疑孟大人是不是干脆端了别处现成的汤,往厨房的瓮里一放,算是交差。
汤这么准时,人么……大概是不想见她。
冉星原本对他存的几分朦胧心思,但看对方的态度,自己现在大约算是单方面失恋了,于是更加废寝忘食地学习起来。
什么都不能阻止她备考。
题目看得多了,冉星渐渐摸出一点门道。
大多数选择题,其实不必想得太复杂。只要在几个选项里挑那个最离谱、最不合常理、却又表达得异常干脆简单的,十有八九就是正确答案。她试着这么做了几次,发现命中率能稳稳落在八成左右。
这让她多少松了口气。
真正让她头疼的,是主观题。
一旦题目牵涉到阴律、条文或先例,她就没法再凭感觉应付了。她得一点一点去翻找相关的条例,再把四散各处的规定一点点拼起来,常常一抬头,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
好在鬼魂不需要睡觉。只要她不想停下来,意识就会一直清醒着。
偶尔被那些绕来绕去的题目逼得实在受不了,她就放下手机,起身出门,去扫院子。
冉星用的是最原始的竹笤帚,竹柄磨得光滑,握久了却还是硌手。
小院修得精致,假山、石径、花木一应俱全,也正因如此,落叶格外不好收拾,总爱卡在假山背后、石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