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回心下大喜,丢了手里的车飞速狂奔。
残阳如血,宛若一层红纱罩在他身上,他一口气跑了十几米,激动地指着远处道,“关隘,前方有关隘。”
关隘悬在绝壁上,好似立在云霞立。
两侧断崖如刀刃,直插云霄,村里人走近一看,顿时红了眼眶。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李需归热泪盈眶,回头喊楚氏,“虞大婶,李太白说得对,剑门关的确如此。”
楚氏被眼前巍峨的关隘震惊得张大了嘴,讷讷点头,“是啊。”
过了剑门关,她们就算彻底离开蜀地了。
想到这点,她无意识握住了女儿的手,“阿玥,娘和爹会好生照顾你的,莫怕啊。”
虞有玥的目光落在发亮的青石板台阶上,闻言,偏头望着楚氏。
楚氏鼻尖微红,眼里挂着泪花,怔愣的眺望着前方,喜悦,激动,茫然,忐忑,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着。
她轻轻回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娘,我会好好孝顺您和爹的。”
“好吶。。。”楚氏双眸一弯,眼神却还在远处的关隘上。
直到李梦回说前边全是石阶,车子没法要了她才回神,唤虞大山,“前边有溪水,咱把衣衫被褥带着就行了。”
当断则断,楚氏道,“木桶那些不要了。”
李梦回也是这么说的,但吴疾不乐意,“真当这些不花钱啊说扔就扔,我不扔。”
李梦回已经爬上车收拾行李了,闻言,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要你不怕累,我家推车也送你了。”
他道,“只是你娘子怀着身孕,行李的事你自己解决,别指望她帮忙。”
吴疾最是怕吃苦受累,要他扛着这么重的车爬台阶肯定不行,他心思一转,打起了流民的主意,“你们买不买推车?我四百钱买的,两百钱卖你们怎么样?”
流民们一路靠吃草挺过来的,再想贪便宜也得有那个力气才行。
一汉子道,“我要有钱,哪儿用得着天不亮就去挖草。。。”
刚逃难那会,他也像这些人一样挑筐背篓,可行李越多,人越累越渴,不得已只能将派不上用场的衣衫被褥丢了,几日后,筐也不要了。
唯一的背篓也是因为要背孩子才留着的。
故而,他们早已身无分文了。
吴疾问了一通,都没人买。
还要再便宜点时,李梦回已经挑着担子喊启程了。
虞家跟在李家后面,脚下抹了油似的,完全不知道疲惫,吴疾慌了,大喊,“别急啊,等等我。”
楚氏扔了无用的大桶,只留了自家以前的小桶,锅只留了一个,锄头把锄柄取了,这样背着省事。
“阿玥,干粮在你爹那儿,饿了就找你爹要啊。”楚氏弯着腰,稳稳的踏上台阶,“今晚怕是不会歇息了。”
扔了车,也就带不了多少水,是以找到水源前,会一直赶路。
“我晓得的。”虞有玥背着阿面,亦步亦趋跟在虞大山身后。
绝壁上爬满了斑驳的苔痕,昏暗的树影在脸颊一闪而过,夕阳落,月色至,终于,天彻底暗下前,她们抵达了隘口。
风卷着山巅的树叶呜呜呜的响,隘口前,守军握着长枪,甲胄在灯火里泛着冷硬的光,一人高呼,“排队,有凭由的站左边,没凭由的站右边。”
村子的凭由是走水路的凭由,不知能否通过。
李梦回心里没底,回头找楚氏商量,“守军不认咱的凭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