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是从未发生过的事。应重明从来都只会柔声细语地跟他讲话,他也没想过两人之间会为了什么事情大动肝火。
可是第一次往往发生得猝不及防。庄兆的心绪完全从躺在病床上的朋友身上抽离,怔住的脸上写满不知所措的恐惧。
这种情形对他来说刺激性太强,短时间内大脑无法处理。
他想逃跑,想回家。可家里是因为有应重明才会显得安全。如今他的安全岛就在眼前,他不知道要逃到哪里去才可以了。
应重明怜爱地注视着他。有些不忍,又有些满意。
看看这个被吓坏的小可怜。
庄兆怎么离得开他呢?
庄兆是不会离开他的。
摆在眼前的认知让应重明从被信息素控制的情绪中短暂抽离,冷静下来,恢复成平日里温和的模样。
“没事的,这不算什么。”他倾身拥抱庄兆,帮助庄兆平复情绪,“好了,来抱一下,慢慢呼吸。”
庄兆靠在他胸前闭上眼,放松下来的同时,还有一阵莫名的鼻酸。又觉得自己刚刚说话太大声了,有点难为情地低喃,“对不起喔。”
“是我做得不对。”应重明妥协,作出承诺,“别担心,我会去向他道歉的。”
庄兆点点头,“那我们明天还要一起来看他。”
“当然。”应重明说。
事情的发展略有偏离,但和他的预期相差不多。哪怕季明度活下来,也无法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
当然要一起。即使只剩最后这点时间,他也不会允许季明度有和庄兆单独相处的机会。
庄兆思考了一整晚。
他不明白应重明为什么讨厌季明度,但还是决定尊重伴侣的个人喜恶。
清晨医院里传来消息,经过两次抢救,季明度和赵晋扬终于度过了危险期,转入普通病房。
庄兆才松了口气,一丝不苟地上网搜索看望病人需要携带什么礼物,让管家帮忙定了个超大的鲜花果篮。
礼物准时送到了他的车里。应重明下课后来找他,一眼就看见几乎占据整个后座的豪华果篮,脸色不受控制地阴沉。
他怎么能为别人花这样的心思?
“明度说晚上的飞机回国,现在去见他正好。”庄兆今天表现得非常成熟,“如果你不喜欢他,就不用跟他成为朋友。只要表达歉意就可以了。”
“……嗯。”到医院有一段路程。应重明怕他太累,“我来开车好不好?”
庄兆拒绝了,“我可以的。”
他当然看得出应重明情绪不好,也很理解,毕竟是去道歉,心里总会别扭的。所以他愿意承担起开车的责任,应重明路上就会有一段调整缓冲的空间。
道歉的礼物也是他帮应重明准备的。
如果是单纯的阴差阳错出了意外,他甚至愿意代表应重明道歉——即使他也很不擅长表达。
但由于现在的结果是应重明主观故意造成的,他就不能代劳。
庄兆有着明确的是非观,也拥有护短情结。
是应重明做错了事,可一定是身处发情期,被严重影响到了才会这样。
难怪他那么讨厌Omega的身份。信息素不仅会导致性犯罪,还会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深受其害的还有季明度。不只是身体遭到Alpha标记和药物的双重打击,他的精神也遭受了很大打击。
他严重怀疑应重明早就知道现有的Omega抑制剂副作用强烈,才从一开始就向他抛出橄榄枝,步步为营地引诱他走入这个陷阱。
应重明才是毒蛇。还是最可怕的那种——明明藏了一副歹肠,却披着层美丽无害的伪装。
他一点也不想接受这种人的道歉!
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指不定还怎么诅咒他呢。
病房里大眼瞪小眼,恰好应重明接到了实验室的电话,暂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