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玲的话音落下,正堂内瞬间陷入寂静。
王奎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倒是知道沈烈输给了杨景,却没想到沈烈对此事执念如此之深,竟到了要下如此狠手的地步。
赵虎三人也都是一愣,面面相觑。
齐元芳眉头微蹙:“沈师兄性子暴躁,怕是被酒意冲昏了头,才说下这种话。。。。。。”
王奎抬手摆了摆,示意齐元芳等人不必再说,堂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他目光重新落回周玲身上,沉声问道:“沈烈和那杨景,除了校场试上的输赢,还有其它矛盾仇恨吗?”
周玲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回师父,弟子没听说过。据我所知,两人在此之前几乎没什么交集,唯一的往来,便是校场试那场争夺头名的擂台赛了。”
她顿了顿,迟疑着补充道:“会不会是。。。。。。杨景击败了沈师兄,让沈师兄心里存了芥蒂?毕竟校场试对沈师兄来说意义非凡,输了之后难免耿耿于怀。。。。。。”
话说到一半,周玲自己先觉得不妥,微微低下头,声音也轻了几分。
这么说,岂不是暗指沈烈心胸狭窄,输不起?
可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出沈烈为何要如此针对杨景。
既非旧怨,又无利益冲突,总不能平白无故就想把人打成重伤。
王奎听着她的话,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周玲的猜测,他并非没有想到。
对自己这个徒弟,王奎还是了解的。
沈烈性子本就急躁,又极好面子,这一届校场试他准备了许久,满心盼着能登上校场榜,扬眉吐气,偏偏在最后关头输给了杨景这个半路杀出的黑马,心里憋着一股火是肯定的。
更何况,他还在杨景手里受了伤,养了一个月才好利索,这份憋屈怕是早就积成了怨怼。
伤好之后想找机会报复,出出心里的气,以沈烈的性子,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R。。。。。。
王奎暗自叹了口气,没将这话说出口。
校场试本就是武者切磋之地,向来讲究生死有命,拳脚无眼,输了便输了,事后再寻私仇报复,未免太过气量狭小,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破山武馆教出来的弟子输不起。
沈烈终究是他的徒弟,如今人都没了,他实在不好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直言数落他的不是。
这时,堂内的沉默被一阵粗哑的声音打破。
赵虎闷声闷气地开口,脸上带着几分憨直的疑惑:“那。。。。。。会不会是杨景杀了沈师弟?毕竟沈师弟说要教训他,说不定被他知道了,先下手为强?”
他这话一出,正堂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赵虎,有王奎的审视,有齐元芳的无奈,还有孙雷、李诚、周玲等人的诧异。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古怪,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傻子。
赵虎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脖子一缩,讪讪地补充了一句:“那。。。。。。那我就是瞎说说,当不得真。。。。。。”
王奎收回目光,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不可能。校场试那天,沈烈和杨景的比试我在场看过。那场景的功夫,胜在身法灵动,擅长游击周旋,靠着这点才把沈烈的内耗得差不多了,最后才胜过一招。
“论真实战力,尤其是正面对撼,他还差沈烈一截。”
王奎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能在沈烈家中悄无声息将他杀死,下手如此干净利落,绝非杨景那等刚入暗劲的小子能做到的。他还没这个实力。
这话一出,其他弟子纷纷点头附和。
齐元芳轻声道:“师父说得是。杨景虽胜了沈师兄,但那是取巧居多,真要论生死搏杀,他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更别说如此轻易杀了沈师兄了。
孙雷也沉声道:“沈师兄毕竟是暗劲巅峰,就算杨景想杀他,必然会闹出不小的动静,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连邻居都没听到多少声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显然都觉得赵虎的猜测太过离谱。
他们或许会怀疑沈烈和杨景之间有过节,却从未想过杨景会是凶手。
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动机也站不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