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金,洒在北境荒原的每一寸土地上。昨夜那场无声之战仿佛从未发生,唯有风中残存的一缕清香,像是大地在低语感谢。林玄靠在石碑旁闭目调息,守武真元缓缓流转,将体内残留的阴毒与疲惫一丝丝逼出体外。肩井穴中的“断魂针”之毒已被压制至极限,但他知道,若不彻底炼化,终是隐患。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
轻而急,带着警惕的节奏,不是寻常旅人。林玄未睁眼,只将气息收敛至近乎消散,如同枯木朽石,融于天地之间。三匹快马自东方疾驰而来,马上三人皆披黑袍,面覆铁-mask,腰间佩刀无鞘,刀柄缠着血色布条??那是“夜枭阁”死士的标志,专司刺杀与清剿,向来只听命于幕后高层。
他们在祭坛前勒马,目光扫过那座被藤蔓覆盖的白骨堆,脸色骤变。
“失败了。”一人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伪心已毁,封印反噬……上面不会放过我们。”
“不必上报。”另一人冷道,“我们亲眼所见??他来了。那个名字不能提的人。”
第三人沉默良久,忽然翻身下马,走到祭坛边缘,伸手拨开藤蔓,从泥土中拾起一枚尚未完全腐化的桃核。他凝视片刻,猛地将其捏碎,灰烬随风飘散。
“可笑。”他冷笑,“他们让我们用‘希望’来制造绝望,可这世上,竟真有人能把毒种变成花。”
林玄依旧不动,但心头微震。
他们不是单纯的杀手。他们是信使,是观察者,甚至……可能是试验品。这场针对“守护信念”的腐蚀计划,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已布局多年。而真正操纵这一切的,绝非一个疯子或邪教首领,而是一整套扭曲的逻辑体系??它试图证明:善终将被利用,仁必招致毁灭,所谓太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这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不是手持利刃的刺客,而是让人心甘情愿放弃善良的思想。
马蹄声远去后,林玄才缓缓起身。他走向那枚被捏碎的桃核残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泥土尚温,似有生机潜伏。他闭目感应,忽觉一丝微弱脉动自地底传来??不是怨气,也不是邪力,而是一种熟悉的、温暖的力量,如同春泉初涌。
他猛然睁眼。
这不是巧合。
三年前,他在归安镇种下的那株桃树幼苗,其根系早已借由守武真元与天地共鸣之力,悄然延伸千里。那些孩子每日围绕树下读书、唱歌、许愿,纯真心念汇聚成无形愿力,竟使此树之根穿越山川河流,扎根于这片曾埋葬七万忠魂的土地之上。如今,正是这隐秘的“心根”,在关键时刻唤醒了沉睡的地脉,助他净化伪心。
原来,他从未孤身作战。
林玄站起身,抬头望向南方。
他知道,该回去看看了。
***
十日后,归安镇。
小镇比记忆中更加热闹。街道两旁新修了木屋商铺,孩童背着书袋奔跑嬉闹,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手中捻着佛珠或念着《守武训》。镇中心那棵桃树已然亭亭如盖,枝繁叶茂,粉白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学堂窗台、粥棚锅沿、巡武使肩头。
树下立了一块小石碑,刻着:“林叔所植,护心之始。”
林玄站在街角,静静望着这一切,未曾靠近。
一位老妇人端着热粥走过,看见他,脚步一顿,眼中泛起泪光:“是你……真的是你?”
他点头,轻声道:“奶奶,您还在熬粥?”
“当然。”老妇人抹了把眼角,“你不回来吃,我也得熬。孩子们说,这是‘希望的味道’。”
这时,几个少年从学堂跑出,围到树下朗诵今日功课:
>“习武非为争强,
>而为扶弱抗暴;
>持刀非为杀戮,
>而为护人周全。
>守武之道,始于一念善心,
>成于万次坚持。”
林玄听着,嘴角微扬。
就在这时,天空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