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做到了。”林玄喃喃,“她不再只是传承者,而是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了‘守护’。”
他挣扎着坐起,命人取来最后一块空白竹简。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遗训。
指尖滴血为墨,一笔一划,刻下最后文字:
>“当我死去,请勿立碑,勿建庙,勿称我为圣。
>若有人怀念我,
>请去扶起一个跌倒的老人,
>分一碗饭给饥饿的路人,
>在风雨夜里,为晚归者留一盏灯。
>那便是对我最好的祭奠。
>
>武道不在言语,而在行动;
>光明不在远方,而在当下;
>守武之人,永不独行??
>因为每一个选择善良的瞬间,
>都是你我灵魂的共振。”
写毕,竹简自行燃起,化作一道金焰直冲天际,散作无数光点,如萤火飞向四面八方。
翌日清晨,林玄停止了呼吸。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天地同悲的哀鸣。他就那样安静地走了,嘴角含笑,仿佛只是倦极入睡。屋外桃树忽然齐齐摇曳,万千花瓣脱离枝头,形成一道螺旋气流环绕庭院一周,随后随风而去,不知所踪。
全镇百姓自发守灵三日。无人哭泣喧哗,只是默默前来,在院中放下一盏油灯,或是一枝新采的野花。十名少年弟子轮值守夜,持木棍立于门前,如同昔日巡武使初建时的模样。
第三日夜半,陈岩独坐灵前,忽觉寒意袭来。抬头望去,只见屋梁之上悄然浮现七道光影??正是七块青铜残片所化的记忆之影。它们缓缓流转,依次显现过往片段:童年兄弟相依、入门试炼、西岭救火、雁门传心……最终定格在林玄临终前微笑的一瞬。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道印不灭,唯承其心。
>自今日起,守武七印,散于世间。
>得其一者,未必无敌,却必知何为守护。”**
光影消散,残片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阿禾正穿越一片荒原。她在一处废弃驿站歇脚,将桃树幼苗置于窗台,轻声诵读《守心录》。忽然,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碎片从天而降,嵌入她胸前衣襟,随即融入肌肤。她只觉心头一热,脑海中多了一段陌生记忆??那是林玄在冥渊旧宫决战之夜,面对白袍人时所说的话:“你可以夺走我的身体,但夺不走我想保护的人。”
她怔住良久,终于明白:自己已成为“心武之印”的持有者。
不止她一人。
在北疆戍边的少年巡武使,在剿匪途中遭遇埋伏,濒死之际听见战友嘶吼“快走!别管我!”那一刻,他体内突现第二块残片,觉醒“义战之基”,竟能以凡躯硬抗邪术三息而不倒。
在东海渔村,一位老妪为救落水孙儿跃入狂浪,虽力竭身亡,尸体被打捞上岸时,掌心赫然浮现第三块残片虚影,渔民称当晚海面开出一朵金色桃花。
在西域沙漠,一名流浪僧人调解两族争端,明知可能被双方误解杀害,仍坚持居中调停。当他被乱石击中倒地时,天空裂开一道缝隙,第四块残片降落其身,化作袈裟上的一枚徽记。
七印分散,七光初现。
而那天边桃形云彩,虽仍有裂痕,却不断吸纳大地升腾的点点微光??那是无数人在危难中伸手相助时,心中闪过的那一念善。这些光汇聚成河,修补云层,使其再度完整。
柳无咎登顶观星台,望着这一幕,老泪纵横:“原来如此……他从未想成为唯一的光。他要的,是让光照进每一个人心里。”
十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