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捕雨者(二)
雨还在下,隱隱有著愈演愈烈的趋势,雨丝细密粘稠的拥挤在一起,或许冰冷和拥挤这两个词天生就不怎么適配,但一旦把形容主体变成了“雨”,那它们又契合的像是一个妈生出来的。
楚子航昂著头看了眼遮雨棚,手指在咖啡杯的边缘停留了一阵,似乎是汲取暖意,可他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服务员请他进店坐一坐的建议。
他需要一杯热咖啡暖暖身子,需要咖啡因帮他集中精神,同样也需要这些冰冷粘稠的雨丝让他清醒。
拆开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几张相片和一页纸质报告,楚子航抿了一口热咖啡,就著雨丝阅览上面的內容。
文字介绍很————楚子航难以形容这种写法,他已经在很多人的试卷上看见过这种文字了,一眼就知道是个不擅长记录的人写下的东西。
有些事情一眼就能瞧出来,很多人其实连话都说不明白,更別说是把自己心中所想的东西写出来,绝大多数人写出来的东西都掺杂著各种异样的敘述风格,上句不接下句,偶尔还会插上几句题外话,这很正常,只有常年保持著书写习惯的人以及那些接受过训练的人才能有条理逻辑的写下自己想写的东西,並且保证能让別人看得懂。
而如何精炼言语以保证用最少的话术詮释更多的信息,这就得看个人能力。
在楚子航看来,写下这些文字的人显然不是个经常拿笔桿子的傢伙,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混乱且难以捉摸,似乎是在说一件事情也可能是一句话说了好几件事情。
他只能做出一个判断一如果这个人不是什么逻辑混乱的精神病,那么这份类似於总结的东西肯定不是施耐德写的。
那个德国人的能力肯定不至於是这个程度,楚子航清楚,再混乱的情况下他也能写出最清晰最简短的文字,来记录他所见的一切东西。
不过,好在还有配图。
楚子航暂时放下纸张,视线转移到桌面上铺开的几张相片,眉头紧皱,大脑飞速运转。
他得承认,他完全看不出来这有什么异常,沙发很沙发,床很床,檯灯很檯灯,菸灰缸很菸灰缸,只有一点看上去不太合理,那就是一个菸头落在菸灰缸旁边,而菸灰则完完全全的落在了菸灰缸外头。
但是这也有解释余地,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精准的把菸灰弹进菸灰缸里,同理,如果手头上有正在忙的事情,会疏忽的將菸头丟在菸灰缸外也是个很合理的事情。
楚子航重重的吸了口气,完全摸不著头绪,他从写著类似於精神病自白的那张纸和几张无厘头的照片里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东西,別说是异常,他连逻辑都找不到,徘徊在脑子里的只有荒诞。
这算什么?
“同学,你真的不进去坐一坐吗?今天天气不好。”又一个服务生走近,轻声提醒。
楚子航继续摇头,低声说了句:“谢谢,不用,咖啡多少钱?”
他已经想走了,至少换个地方想一想。
他脑子里的念头就是这样的,所以才问起了咖啡的价钱,准备付款走人。
“十五元。”
“好,我——”
楚子航的声音突然停住了,他的手插进口袋里,不仅摸到他预料中的钱包,同时也摸到了一个冰冷又坚硬的东西。
“同学?”
“没事。”
楚子航不动声色的將钱包拿出,抽出十五元递给服务生,面色平静的说著:“別来打扰我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好吧。”服务生拿了钱,转身离开。
而在对方转身的瞬间,楚子航的额角划过一丝冰凉的、没有具体形状的冷汗o
这个冰冷且坚硬的手感,这个形状————
他手指微微颤抖著,抚摸著口袋里多出来的东西,不经意间,摸到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