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面容清矍、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老道士。
老道士正盘膝坐在床边的地上,双目微阖,左手捏着一个古怪的指诀,右手掌心向下,虚悬在黄爷胸口上方约一寸处。他的手掌微微泛着一种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如同晨曦般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似乎正透过薄被,缓缓渗入黄爷的身体。
而在老道士身旁,泥鳅靠墙坐着,他腿上那可怕的乌黑伤痕竟然已经消退到了膝盖以下,冰裂纹也淡得几乎看不见了,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看到我们进来,激动得想要站起来,却又因为虚弱和腿伤而趔趄了一下。
“斌子哥!白叔!霍娃子!你们回来了!”泥鳅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充满了惊喜,“三娘姐!三娘姐她。。。。。。”
他的目光落在被老白和斌子抬进来的、担架上的三娘身上,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担忧。
那闭目施法的老道士,似乎也感应到了我们的到来。他缓缓睁开眼睛,收回了虚悬在黄爷胸口的手掌。手掌上那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的眼睛很亮,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却又带着一种阅尽沧桑后的平和。他扫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包扎的胸口、斌子肩头的伤、老白腰间的血迹以及昏迷的三娘身上停留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无量天尊。”老道士开口,声音平和舒缓,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抚平人心的焦躁,“诸位施主,历经劫难,能平安归来,实属不易。”
我们警惕地看着他,没有接话。这个突然出现在木屋里、显然身怀异术的老道士,是敌是友?他怎么会在这里?黄爷和泥鳅的伤,是他处理的?
老白上前一步,将我和三娘护在身后,沉声问道:“道长何人?为何在此?我东家(指黄爷)和这位小兄弟,是道长所救?”
老道士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我们的戒备:“贫道玄尘,云游至此,察觉此地戾气冲天,邪祟滋生,更有‘非道’之力侵扰,故来查看。昨夜见黑瘴爆发,邪物横行,村人遭劫。寻至此屋,见这位老居士体内阴毒深种,命悬一线,这位小兄弟亦被寒毒蚀体,不忍见其殒命,故以微末之法,暂缓其势。”
他看了一眼黄爷,又看了一眼泥鳅,摇了摇头:“然此阴毒寒邪,根植于‘非道’之源,与寻常病痛不同。贫道修为浅薄,只能暂时压制,驱散些许,若要根除,需寻至阳至正之物,或。。。。。。断其根源。”
他的话,证实了我们的猜测。他果然不是普通人,而且似乎对“黑瘴”、“非道之力”(很可能指“归墟”污染)有所了解。
“道长可知这‘非道之力’源头何在?那些黑衣人和他们口中的‘祭司’,又是什么来路?”我忍不住问道,胸口因为激动而又是一阵闷痛。
玄尘道长看向我,目光在我脸上和胸口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这位小施主。。。。。。身上亦有‘门’之印记残留,且气血亏损,神魂受震,当静养为宜。”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先关切了一句,然后才缓缓道,“此地方圆百里,地脉深处,有一古之裂隙,连接‘幽墟’(他似乎用‘幽墟’代指‘归墟’)。古时或有妄人,欲借其力,行逆天之事,然力有不逮,反遭侵蚀,仪式崩坏,裂隙不稳,污秽之力由此渗出,侵蚀地脉生灵,积年累月,遂成此绝域。”
他的描述,与黄爷碎片化的提示、以及我们的经历大致吻合。
“那些黑衣人,自称‘饕餮之口’的侍从,尊奉‘祭司’,其巢穴便在古裂隙附近,借污秽之力修行,行血祭之事,妄图稳固甚至扩大裂隙,窥探‘幽墟’之秘,获取非人之力。”玄尘道长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鄙夷和悲悯,“然其道已入邪魔,身心俱受污染,非人非鬼,实为可怜可悲亦可恨之物。”
饕餮之口!果然是那些黑衣人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