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强……!
李淮安目眦欲裂,这恍若天威般的伟力,让他无法抵抗,连挣扎都做不到。
只能任由那只参天巨手,将他带出镜域。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已经变得极其陌生,这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乱流,唯有身旁清冷的女子,散发着月白色光华。
墨发银眸,身着素衣。
她的五官绝美,好似人间谪仙。
即使对她的记忆停留在幼时,但他还是一眼就确认了她的身份。
那股源自血脉里的悸动与恐惧,难以抑制地涌起,就像是这具身体在恐惧她,恐惧自己眼前这个女人。
沐清瑶玉手握着古镜,指尖仅是微微用力,镜身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镜面爬满裂纹。
看着不断震颤的镜中仙,李淮安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他压下心头的惧意,立刻上前,朝她手上的镜中仙猛地探出手。
“把它给我!”
李淮安怒喝一声,他已经做好了被打飞的准备,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沐清瑶没有丝毫阻拦,任由他将古镜从自己手中夺走。
夺过镜中仙,李淮安立刻飞身后撤,与那道素白身影拉开足够距离后,才惊疑不定地低头看向手中古镜。
镜面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光华黯淡,任凭他如何以意念呼唤,镜中仙都再无半分回应,仿佛彻底沉寂。
这时,清冷如寒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不必唤了。镜灵已被封印。”
李淮安猛地抬头。
沐清瑶静静立于虚空乱流之中,墨发如瀑垂落腰际,素白衣袂在无序的空间风暴中纹丝不动。
她的容颜仿佛冰玉雕琢,眉眼精致得不似凡尘之物,一双银色眼眸澄澈如九天之上的寒潭,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隐秘。
肌肤莹白胜雪,在周身月白色光华的映衬下,更显出一种不容亵渎的圣洁与疏离。
她的样貌,与李淮安记忆中那幅模糊的生母画像并不完全一致,少了画像上那抹若有似无的温柔,多了几分俯瞰众生的神性冷漠。
这个看上去完美至极的女子,却拥有蛇蝎般的心肠,所行之事,令人发指。
李淮安紧抿着唇,喉结微动,想要质问,想要破口大骂,可最终,却只是沉默地攥紧了手中破裂的古镜。
相顾无言。
沐清瑶银眸平静地望着他全神戒备的姿态,并未阻止他后退,也未立刻有其他动作。虚空之中,唯有乱流呼啸。
片刻,她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淮安,你便没有什么,想对为娘说的么?”
这一声“为娘”,清冷依旧,却让李淮安的心猛地一抽。
他唇角动了动,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压在心底最深处,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要生下我,却又要杀我?
为什么连亲生骨肉,都要算计利用到如此地步?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或许以他的性情,为了活命并非做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