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自在摇扇:“打断了吗?”
“打断了。”那断臂的乞丐没忍住,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就是……下手狠了些,多打断了一根。”
“不要紧。他说什么了没有?”
“他说他是本县仵作,奉了您的命去验尸。我们不等他说完,已经把他揍晕了。我腿脚还算利索,我哥要我偷偷跑出来向您讨个主意,该怎么办?”
尖锐的哭声隐隐从长街彼端传来。
胡同外的议论声骤然大起来,已经能听到“苏家婶子”、“挖坟”之类的词语。
乐无涯反问:“你们为什么跑到冰室里?”
断臂军士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答道:“是我二人眼看那小乞丐重伤,情急之下,想要去义庄的尸首上搜检些财物,赚点治病的钱,偶然碰到此人,意外动手伤了人……总之和太爷绝无关系!”
乐无涯:“不对。”
断臂军士顿时一悸,仔细复盘了一遍自己的话,没觉得哪里说错了,小心翼翼地讨教:“太爷,是哪里不对?”
“‘意外动手’这个借口不好。”乐无涯说,“重新再想,想细些,莫要似是而非,把细节一一对照。最好是回去义庄,在现场重新演练一番。”
断臂军士倒也是个脑子活络的:“成,太爷,我再想想,保证编得圆满……我和我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你们情急打伤了人,心里害怕,自然该抬着伤者,自首投案去。”
“那……太爷您呢?”
乐无涯将扇面合拢于掌心,笑道:“太爷当然是要洗把脸,审案子去了。”
第10章设网(三)
咚——
咚——
咚——
冤鼓沉闷,响彻长街。
穿着一身麻布粗裳的苏婶子,面无表情地握紧鼓槌,狠擂上牛皮鼓面。
她常年做工,手头颇有几分气力,鼓声传遍半个小城,带着十分鱼死网破的恨意和怒意。
天色已晚,人群正闲,迅速聚拢了来。
她刚刚敲了七八下,班房的一名值夜衙役便手抄水火棍,急火火地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