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百姓议论纷纷。
易地而处,若是他们是这两兄弟,在死人堆里瞧见一人手持利器、切割尸体,他们怕是要当场吓破胆了。
若不主动反抗,搞不好就会变成那无名尸首的其中一个。
乐无涯颔首:“把尚仵作抬上来。”
孙县丞还是有些本事的,如此兵荒马乱的情况下,还有空派人去请大夫来,为尚仵作的腿简单做了固定。
尚仵作在后堂疼得直发昏,连为何遭了这一通痛打都不知晓。
但他直觉,有什么事情不对。
他是得了孙县丞的信儿,自行前往义庄的,若是太爷盘问他为何前往义庄,他要如何辩解?
他有心想个借口,可无奈伤口疼痛难忍,叫他实在无法集中精力。
如今被带上堂,他瞧见那两个乞丐跪在身侧,太爷又面带神秘莫测的微笑,不妙的预感越发高涨。
然而,他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乐无涯:“尚仵作,我且问你,我什么时候叫你去义庄公干了?”
尚仵作:“……”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孙县丞身上。
孙县丞虽说满心苦涩,也故作坦荡地回看了回去。
孙县丞心知,自己没留下什么把柄。
他只是告诉尚仵作,太爷发掘了常小虎的尸身,又没授意他摸到义庄去动手脚。
尚仵作与孙县丞视线一交,就知道想拖他下水是别想了,只好含糊道:“小的……听说常小虎的尸身被运到义庄,便有心提前去瞧一瞧。……这是小的分内之事。”
他指望着乐无涯还是闻人约那个蒙头蒙脑的小官,只要自己打出工作的旗号来,这位太爷就会被自己堵得无话可说了。
没想到乐无涯一点没被他绕住,只抓住最重要的一点猛打:“这二人方才却说,是我派你去公干的。尚仵作,我何时派你去义庄了?你既这样乐意替我做主,我这位子不如让与你坐罢?”
尚仵作心猛地一跳。
当时一片混乱,为避免被打死,他也不记得自己叫喊了些什么。
打着给太爷办事的旗号出去招摇,私底下当然可以,但决不能摆上明面。
他强忍疼痛,答道:“回太爷,小的什么也没说!”
反正当时义庄就他们三双耳朵,只要两方各执一词,事情便还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