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泠还是第一次来天文馆,视线刚一适应光线就开始东张西望。
A市的天文馆是国内最大的馆,以球形环绕三体结构建成,贯穿楼层的是一颗巨大的钢制球体,此时已是夜深,顶层的玻璃建筑透着室内的幽光,两人的身影也倒映在玻璃上,抬头望去犹如两颗圆润的小土豆在地上滚动。
季羡屿径直走到望远镜旁调试起机器,而九泠则是跑到走廊边两手搭在栏杆上新奇的盯着馆中心的球形建筑。
按理来说博物馆这类由政-府管控的地方到了休馆时间是不对外开放后的,只是季羡屿刚好与馆长认识,且在建馆前期季氏集团捐了不少钱,才得以有今天私借的机会。
空荡荡的博物馆,只有两人细碎的脚步声。
季羡屿将望远镜调试好,看了眼时间,对着走廊的人喊道:“你想看流星吗?还有两分钟。”
“要要要,我要看!”九泠朝着季羡屿所在的位置跑去,帆布鞋底在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急促而轻快,“我还没看过流星呢!”
她走到望远镜旁,上下打量着身前白色的巨大望远镜:“我该站在哪里看啊?这里?这里?”她手指胡乱指着望远镜的不同地方,由于面前的东西太多新奇,九泠也只是用手指摇摇指着,不敢轻易触碰这机器。
“来这里。”季羡屿笑着往后退了两三步,指着自己身前的位置,“你来我这儿,我教你用。”
九泠没多想就走到了季羡屿身前,还未反应过来男人的手臂便环住了她,她吓得惊呼:“你干嘛?!”
季羡屿低低一笑,“转过身将眼睛对准目镜。”他说着,一只手指了指九泠身前的位置,“快点,一会儿时间到了可就看不到了哦。”他说话的语气虽然很轻,可音调粘稠得像熬好的糖浆一样甜腻。
“哦哦。”九泠一心想着看流星,也并未体会出男人的语态,只是转过身前她认真嘱咐了句:“别踢我屁股,不然有你好看。”
以前在海里无聊的时候,她看见有族人捕猎弓背抬臀时,就会心痒痒地拿鱼尾狠踢别人的屁股,结果这种陋习也被其他人鱼学了回去,以至于现在海洋里鱼鱼自危,捕猎时首要反应就是护住自己的臀部。
季羡屿啼笑皆非:“我没你这么幼稚。”
他在二楼见过无数次九泠教季嘉裕游泳,第一个动作就是踢他屁股把他给踢下水。
“那就好。”九泠弓下身,将一只眼睛对准目镜,“流星雨还有多久来啊?”
“三十秒。”季羡屿手臂抓住九泠放在裤兜里的手:“来把手放在这儿,别摔倒了。”
深秋的夜晚温度总是很低,可男人指尖的温度却像簇簇被点燃的火柴一样灼烧着她的皮肤,九泠讷讷地‘哦’了一声,顺着男人手掌的力度抓在了把手的位置。
可当她手放好后,男人的手掌依旧没有收回,而是圈着她的手腕,拇指轻轻来回摩挲着她内侧轻薄的皮肤里,火苗燃烧着她跳得急促的脉搏,她还未说话,男人便将手收了回去,“别动。”
紧接着,带有熟悉冷香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其实很想嘴硬说‘管好你自己吧,我可不会感冒。’可下一秒,透过圆小的镜片,她见证了绚丽的星雨,紫蓝的天空下,密密麻麻的光点带着尾迹布满了她的视线。
身后男人的声音也变得朦胧:“你知道吗这颗彗星每三十几年绕太阳公转一圈时产生大量的尘埃与碎片,散步在轨道上形成流星体带,而每年的11月当地球穿过这条轨道的时候,这些碎片就以流星的形式闯入大气层。”①
“因此并不是流星雨降临了地球,而是。。。。。。地球找到了它。”
“他只是围绕着自己的生命循迹而运动,却在某个时刻找到了绚美而珍贵的东西。”
“我想。。。。。。你予我,也是如此。”
季羡屿是个传统的男人,在他看来如果要和异性成为夫妻,那必须经过相识相知追求成为情侣,两人再磨合,就如同两块异装的石头相互摩擦在慢慢融合成为一体,结拜为夫妻。
可他也是个内敛的男人,迄今28年他从未追求过任何一名异性,所以他亦不知追求的尺度是在哪儿。
他说完,周围陷入了沉寂。
直到十秒钟过去,女人的声音才响起:“你刚刚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九泠是真的没有听见,甫一看见如此遥远宏观的东西,她整个人就像喝了牛奶一样大脑陷入一种迷离状态,没法对周遭的事物进行分析梳理,自然也没听见季羡屿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