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慢行进了十数天,纪疏影仍不见好转,沿路打听了几家医馆都失望而归,不过好在毒素在内力压制下也没有恶化。
几人都有些心急,可惜如今的行程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只能沿着原先规划好的路线继续前行,沿路再找医馆,打听附近是否有神医。
纪疏影倒是心态很好,她中了毒身上也没有什么异样,又不痛苦,三餐吃得饱,睡觉没烦恼,她笑盈盈的对着三人说:“没事,这点毒奈何不了我,我们正常赶路就好了,你们看我这精神头多好。”
桃知著头脑简单,他看着纪疏影这几日也没什么痛苦的表现,吃的饭比他还多,他也跟着笑,支着一只腿斜靠在窗边扇扇子,一副少爷做派,“我也觉着纪姐姐精神挺好的。”
姜飞雁瞪他一眼,骂道:“还不赶紧驾车去!”
桃知著“啪”地一声合上扇子,拉着脸起身下车,然后对着姜飞雁的后脑勺做个鬼脸,姜飞雁若有所感的扭过头,他赶紧落荒而逃。
没办法,打也打不过,只能伏低做小了,桃知著暗自委屈。
除过前段时间的暴雨降了温,这几天温度又回升到原来的高温了,桃知著坐在马车前黯然神伤,气得狂扇扇子。
“你可知道那日下毒的是什么人?”林涧雨问道。
自那天纪疏影醒来后,她就觉得林涧雨好像有点回避她,不过平日里他话也不多,她也不明白他怎么了,好在今日恢复了正常。
“我敢肯定,是楠罗人。”
姜飞雁怔愣了一刻,她约莫听说过这个词,“楠罗人?那不都是两百年前女帝打天下的时候的事吗?”
“正常,楠罗人又没有灭尽。”林涧雨补充道,“没有传闻说楠罗人有什么稀世毒药,所以你的毒或许没那么难解,普通的医馆可能不知道这种毒,但毕竟不是什么已经绝世的毒药,总会有办法的。”
“我会再多打探消息,总能碰到会解毒的。”
“好,”纪疏影说道,马车晃动间,窗帘掀起的缝隙中透出炽热的阳光,“歇会吧,桃知著今日架了一天的车了,现在日头正盛,我们先去路边避暑。”
对面二人都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几人在街边饭馆闲坐着,点了盘西瓜和四碗绿豆粥,姜飞雁嚷嚷着几日没喝酒了,又要了份冰镇酒,袖子一挥,就对着酒壶往嘴里灌,也不顾刚拿出来的酒是否太过冰凉。
片刻间她就将一壶酒下肚,豪横的挥起袖子一抹嘴,“啪”地一声将空酒壶扔在桌子上,行动间倒真是个女土匪。
“小二,再来壶酒。”
“你们几个人,竟敢把小爷当车夫使!小爷不过是看你们受伤让了你们几天,你们还得寸进尺了。”桃知著用扇子点了点几人,复又假哭了起来,“待本少爷回了纳川城……这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在外面玩不好吗?自由自在。”姜飞雁一口将一碟酒全部灌入,幸福的咂咂嘴,加重声音吓唬桃知著:“难道你不想跟我们待在一起?”
桃知著背过脸扇着扇子,故作高深:“谁想跟你待在一起。”
林涧雨也笑他:“你不在外面多练练,别又被人骗去学轻功,然后睡个昏天黑地。”
这是在刺他被谢若安骗的那次。
纪疏影跟着笑,说起来,春日初见桃知著时,他还拿个扇子故作风雅,如今这扇子终于发挥实质作用了。
她平日里再放松,也有观察周围环境的习惯,这饭馆也小,对面桌也坐了两个江湖人,皆身穿劲装,热的满头大汗。
一人猛地一拍桌子,义愤填膺的说着些什么,另一人眉头紧锁,也连连附和着。
纪疏影对他人的谈话内容不感兴趣,谁知那人猛地提高声音,习武之人耳力又好,对面桌人的谈话内容就都入了耳。
一人忽的拔高声音,说道:“听说当年睿王的部下联合着要造反,睿王当年英明神武,要不是……也轮不到他当皇帝!”
另一人赶紧按住了他,“你小声一点,这话被人听去了,是要杀头的。”
那人毫不在意,仍旧敞开嗓子说着,不顾周围人隐隐投来的目光,“爷爷我才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唔。”
另一人赶紧捂住了他的嘴,神色慌张的对着一圈看过来的陌生人歉意的鞠躬,“我朋友……他喝醉了,瞎说的,瞎说的……”
然后往桌子上扔下一吊钱,赶紧拉着朋友离开,说话那人即使被捂住嘴,仍嘟嘟囔囔的说着:“也不知道他们联合的是哪个门派,你爷爷我也要……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