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有大腿抱的,能够用“衡丰”的施工队,只要设计图确认,施工队就能够立刻进场干活,一锤八十、两锤八百的……硬装完毕,就能够上各种软装,乔司北毕业后不止一次主持装修工作,他很得心应手。
更何况,遇到了季老先生这种好说话又配合的主顾,乔司北一些灵光乍现的想法都能够运用上去,可以说,这个项目他干的很开心。
说好秋游的,但等季老先生家的别墅收尾时已经是初冬,他们原先的秋游目的地已经是一片萧瑟景象,岛上的许多树木褪去绿色,支棱着树枝迎接来年;河塘里满目的枯荷,浮水的天鹅把脑袋别在翅膀里躲避着冷风……
“不好看啊。”
看着远方游客传上网的视频,小丁囔囔着。
“春有春色,夏有夏景,冬天又何尝不是另一番心境。”主任优哉游哉地说着。
小定朝着乔司北努努嘴,示意他,主任的文人情怀又开始了。
乔司北笑了笑,他正拿着棉花棒给微缩别墅的草坪上色,浓浅不一的绿色间点缀上零星的鸡蛋花,草坪他是用干稻草一点一点黏上去的,一眼逼真,两眼觉得可以置身其中。
同事们已经习惯了他的“不务正业”,还会帮着干点,比如“别墅”内所有的窗帘都是主任拿了缝纫机车出来的,万万没料到,他还有这手艺,纯色的窗帘放在主客卧,碎花的窗帘布置在一楼往花园的地方,拼色的窗帘用在了客厅;
小丁帮着做了许多小凳子、小椅子、小桌子,他拆了儿子不玩的玩具城堡,给这些或木头或金属的家具装上了逼真的合页、锁扣等等,所有的家具都是可以像真的那样移动;
高莉帮着上色。
霍城帮着砌墙等等。
至于小老板……
乔司北用胳臂肘碰了推了下小老板,警告地说:“不允许碰,过你手的,都得坏。”
小老板瘪瘪嘴,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却像牢牢扎在旁边了,丝毫不肯动。
“更难看了,岛上的山上光秃秃的。”小定又刷到一个视频,鲤鱼打挺似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激动地给所有人看视频。
高莉从电脑后面抬起了头,“别那么激动,主任说的没错,一年四季景色不同,下雪天还有不少人去岛上玩的,我年初还去上面看过梅花,满山头的梅花很美的。”
没有得到支持,小丁悻悻地坐了下来,他从身后拿过靠枕抱在怀里,一抬头看到小老板把下巴放在乔司北的肩膀上,被乔司北嫌弃地推开,小老板再次放上,又被推开,再再次放上,又又被推开……如此反复。
一个不放弃,一个不生气。
像是自然和谐地玩着一个放下、推开的游戏,幼稚地和自家孩子乐此不疲地踢球一样。
小丁慢慢张大了嘴巴,一个有点不可思议的放在在脑子里酝酿开,他觉得自己有点疯了,觉得自己精神再度被污染。
倏地,一道冷冷的视线投了过来,冷漠、警告的意味浓重,吓得小丁不敢继续抬头看,好像回到了之前加班的每一夜,小老板悬吊在自己脑袋上,盯着自己看……
等等。
小丁收紧了抱着靠枕的手,他觉得小老板那一眼不只是有警告,还有着,炫耀?
脑袋要炸了。
“冬天的岛上是不太好看,进出岛都要坐船,湖上风挺冷的,最有趣的那个游船项目也没玩玩,冷风一吹,每个人像呆头鹅一样。”
听到了和自己站一边的声音,埋着脑袋的小丁蓦然支起了脖子,“就是就是。”
说完,他发现附和自己的竟然是小老板。
小老板说:“等天气暖了再去湖心岛玩,高莉,定农庄吧,摘草莓、吃大鹅,你选一个离市区近的。”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小老板倔强又固执,他决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变,让加班就必须人人加班,不允许加班就一分钟不能在公司里多待,其实大冷天的没几个人想上岛吹冷风,小丁囔囔的何尝不是大家的心声。
但谁能够说动小老板改变主意啊?
工作日团建,不用上班,又能去摘草莓,想想就开心。
“好,我这就找农庄。”高莉反应了过来,积极响应。
一时间,萦绕在公司里的冷风荡然无存。
作为能够直面老板荡秋千的男人,被小老板警告一眼又如何,小丁再一次悄悄抬起了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小老板和乔司北,看到小老板邀功地看着乔司北,乔司北看着是在专注“装修别墅”,可小丁注意到他的侧脸,嘴角的弧度比刚才上翘了许多。
很显然,小狗摇尾巴似的小老板让乔司北很开心。
小丁握拳,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对付”小老板的方法了。
···
太阳升起,阳光落在医院浓密的草坪上,背阴的地方草坪上依旧落着白霜。乔司北走进了住院楼,在人群的推挤中上了电梯,电梯里溢满了音乐,抒情的音乐却没法让一张张脸松弛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