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 452 章（第1页）

纯白的光芒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望序送至隔壁的禁制单元。这里的空间更加压抑，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净化锁链能量流动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以及监测符文明灭不定的光芒。

希让依旧被束缚在中央的平台上，那些闪烁着净化白光的锁链如同活物，缠绕着她的四肢与躯干，不断抽取、消融着她逸散的银色数据流与灰暗悖论能量。她的脸色比之前在光屏中看到的更加苍白，几乎与周围的纯白融为一体，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那道手臂上的伤口依旧狰狞，边缘处露出的非人结构在净化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

望序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一步步走近，在距离平台一米处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这是系统允许的最近距离。

“希让……闻汀……”她轻声呼唤，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伸出手，隔着那层冰冷的屏障，徒劳地想要触碰她。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又或许是灵魂深处那无法割舍的羁绊起了作用，希让那浓密的金色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她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曾经蕴藏着星河流转与无尽威严，此刻却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涣散。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将焦距凝聚在屏障外的望序身上。

“……望……序……”她的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气若游丝，却清晰地传递到了望序的意识中，“你……没事……就好……”

都这种时候了，她最先关心的，还是她……

望序的泪水瞬间决堤，她用力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别……哭……”希让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因为牵动伤口而微微蹙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我……没那么……容易……死……”

就在这时，她手臂伤口处逸散的一缕银色数据流突然变得活跃，试图冲破净化锁链的束缚！锁链上的白光骤然加强，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烧着那缕数据流，同时也给希让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她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刚刚恢复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尽。

“不！停下！快停下！”望序隔着屏障徒劳地拍打着，对着空无一物的空间嘶喊，“系统！你不是说允许我进行精神支持吗？！我该怎么做？！”

【将你的秩序之力，以最温和的方式，透过屏障接触目标个体。】系统的声音冰冷地提示，【注意，仅限安抚，禁止任何形式的能量对抗或补充，否则将干扰净化程序。】

望序立刻照做。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膝坐在屏障前，闭上双眼，将体内那源自秩序之树的权柄之力，小心翼翼地调动起来。她没有试图去冲击屏障，也没有去对抗那些净化锁链，而是将秩序之力化作最纯粹、最温和的意念——如同阳光般温暖，如同月光般宁静，如同她们记忆中那个只属于彼此的家一般安稳——缓缓地、如同涓涓细流般，透过那层无形的屏障，传递向平台上的希让。

这不是治疗，也不是力量的输送，而是……灵魂的陪伴与锚定。

当那温和的秩序意念触碰到希让近乎枯竭的灵魂时，她剧烈颤抖的身体明显缓和了一些。那缕躁动的银色数据流似乎也被这纯粹的情感力量所安抚，不再那么狂暴。净化锁链的白光也随之减弱了几分。

有效！

望序心中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她更加专注地维持着这种精神连接。她不再说话，只是通过那流淌的秩序意念，一遍遍地传递着自己的心声：

“坚持住，希让……”

“我在这里，陪着你……”

“我们的家还在等着我们……”

“闻汀，别放弃……”

时间在这冰冷的纯白囚牢中失去了意义。望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如同一个永恒的守望者，将自己的灵魂化作最坚韧的绳索，牢牢系住希让那在净化风暴中飘摇的存在。

她的脸色也因为精神力的持续消耗而变得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有丝毫动摇。她能感觉到，希让那不断衰弱的趋势，似乎被勉强遏制住了，虽然依旧脆弱，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急速滑向深渊。

然而，系统的“保守净化”并非毫无代价。那些锁链依旧在持续不断地抽取、消磨着希让的力量，尤其是那道伤口中与收藏家同源的银色数据流。每一次净化，都像是在她灵魂上割下一刀。希让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有在望序的精神支持最为集中的短暂片刻，才能恢复一丝微弱的清醒。

在一次短暂的清醒中，希让的目光落在望序苍白疲惫的脸上，紫眸中充满了心疼与……一丝深藏的决绝。

“望序……”她的意识传来，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如果……如果我最终无法……抵抗这‘净化’……”

“没有如果！”望序猛地打断她，意识传递出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一定会一起离开这里！”

希让微微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却悲伤：“听我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是秩序与混沌强行结合的产物……或许，系统的‘净化’，从某种意义上看，并非完全错误……”

“我不在乎！”望序的意念带着哭腔，“我不管你是秩序还是混沌，是闻汀还是希让！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

希让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最深处。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蕴含着某种“定义”与“可能性”的悖论秩序本源，顺着望序传递过来的精神连接，悄然反向流淌而来，融入了望序的秩序权柄之中！

“你……”望序一惊，想要阻止，却发现这股力量并非攻击，也并非治疗，更像是一种……“馈赠”？一种将自身对“悖论”与“秩序”融合的理解与种子，剥离出来，交付给她的行为！

“拿着它……”希让的意念带着疲惫，却无比郑重，“如果……我真的……不在了……这缕本源，或许能帮你……更好地掌控你的力量……也能……让你……记得我……”

“不！我不要！”望序在心中疯狂呐喊，试图将那缕本源逼回去，“我要你亲自教我！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但那缕本源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牢牢地扎根在了望序的秩序权柄深处，与她自身的秩序之树血脉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它没有壮大望序的力量，却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层次规则理解的大门。

做完这一切，希让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任凭望序如何呼唤，如何用精神力量刺激，都没有再醒来。

望序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庞，感受着灵魂深处那缕属于希让的、冰冷与温暖交织的悖论本源，巨大的悲伤与恐惧如同冰水般将她淹没。

她知道，希让是在为她安排“后路”。她是在用这种近乎遗言的方式，将最后的力量和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我不会让你死的……”望序紧紧握着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纯白的地面上，绽开刺目的红梅，“系统救不了你，我就自己想办法！秩序之树末裔……如果这个身份真的有价值，那我就用它，来换你活下去！”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不顾一切的火焰，对着这冰冷的纯白囚牢，发出了无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