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州崔家,一个颇为收敛的世家,至少看着是这样的。
在世家中她们出仕的女子,她们拥有的势力虽远比不上梁家,但朝堂上也未曾少过崔家的身影。
沪州是她们的本家,族中多少女子在朝中效力,那她们拥有的土地就哺育多少崔家人。
族中难免有“误入歧途”的女子,崔绮就是这个拿着大把银钱陷入骰子摇晃碰撞声的人。
她的一身打扮就活脱脱显着“冤大种”三字。
崔绮死死盯着:“快……快!”
她疲惫发红的眼睛随输出去的银子越发红了,这下她真当是“两袖清风”的人物。
崔琦在这玩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虽有钱也一一耗尽了,母父早打过她不许她再来,这次是她借钱玩的。
赌场背后是齐刺史,赌场找她要钱她怎能不给面子,崔绮现在一无所有还欠债,拿不出又哪敢与家中说,心中来回计量。
一道声音传来:“我来帮她给,如何?”
崔绮定睛一看,这人相貌平平放人海里都认不出,穿得也一般,却气度不凡,出手阔绰,拿出一叠银票当场就给她还了。
她马上换上笑脸:“这位娘子怎么称呼?”
“姓王,单字一个‘英’。”好似路人的“王英”开口,这正是唐昭所扮。
杜鸣泉找来找去打听到崔家有个赌鬼,是崔尚书的四妹之子,也行四,人称崔四娘,家中严禁她再去胡闹,她私下却还和朋友借钱。
唐昭一听便知道有机可乘,在赌场等了几天终于遇上崔绮。
崔琦道:“那便称一声王娘子了!”
“王娘子”同样热情,与她侃侃而谈还请她吃饭,崔琦对她顿时亲近不少。
唐昭在饭桌上叹息:“这茶还差了点。”
崔琦一笑:“王妹妹可点错了茶,这沪州最有名的可是沪州茶。”
她犹豫:“哦?可这家却是没有……”
这话说到崔琦心坎上,她炫耀道:“呵,哪怕有也没多好,王妹妹想尝,明日来崔府中,崔某必好好款待。”
唐昭眼睛一亮,语气崇拜:“竟是如此,那小妹明日就只好打扰了。”
谁也不是傻子,哪怕崔琦这个赌鬼也不会傻到认为有人平白无故就要帮自己,但“王英”表情如此明显就是冲着茶来。
聪明人,想必打听了一番,看在钱的面子上崔绮也愿意帮点忙。
想到还有人相信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人,她有点飘飘然,拍拍“王英”的肩许诺道:“那银票待我赚回来给你!”
“王英”扯扯嘴角,心知肯定又在赌场赚,哪里看得见回头钱,嘴上还是应下:“小妹自然信你!”
终于把这位送走,唐昭去茶楼单点了盏沪州茶,没有杜鸣泉倒给她的香,不过也很不错了。
她一边喝一边思索,这茶叫沪州茶不如叫崔家茶,她们的人打探发现这里传着一句话,“沪州茶,崔家茶。”
唐昭竟也喃喃出声:“沪州茶,崔家茶。”
这里的人嘴很严,很难得到什么消息,似乎是畏惧些什么,唐昭她们来的日子也不长,那位知府却只安排宴会,连连不断的,宛如庆祝。
在唐昭眼里,这像挑衅,齐刺史的眼神在说,“你们大可以走了,我给你们安排好了罪人,你们还要求什么呢?”
她去询问那个“罪人”,那女子没受到什么酷刑,只是浑身有点脏,认罪后一个字也不说。
她问:“都是你贪的?”
女子“嗯”了一声。
唐昭不信:“你母父可知道你要丢脑袋了?”
女子这次嘴里含糊念念过一句算是莫名其妙的话:“她们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