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攀过断剑崖的人,方知要登顶有多艰难。
涯剑山似乎在借着断剑崖告诉他们,仙途艰险,前路漫漫,似他们这般天资不受天道眷顾之人,若要登顶,那便要忍常人不能忍之痛,历常人不能历之险。
老楚落地时的那句登顶之言大家都听见了,但没人敢相信今日当真有人能登顶。
这千余年来,登顶者也就出了陆平庸陆长老一人!
谁能想到,今日很有可能会迎来第二人!
天光暗下,风愈刮愈大,将上面那人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
怀生越过九十丈时,连恢复闭目打坐的陆平庸都睁开了眼睛,平静如水的目光缓缓落到峰顶。
断剑崖往东有一面辽阔的石台,石台四周立有两排石柱,柱面刻着晦涩符文。
这片石台正是涯剑山弟子万分憧憬的“九死一生演武堂”。
被挑选到剑堂里的弟子每日只有一个任务,便是车轮战。连胜六场者,方算完成今日的训练。
这会大多数弟子都还在苦深火热地打着车轮战。
演武堂首座虞白圭举着个巴掌大的酒瓶,坐在角落,与少数几名胜者一起观看断剑崖。
“都说了我妹妹今日一定能登顶。”
初宿一面喝着牛头递来的茶,一面摊开手掌,对旁边几名亲传道:“灵石拿来。”
“这不是还没登顶嘛!”一个头戴羽冠的少年不服气道,“还有九丈呢,谁知道你妹妹撑不撑得住?”
九十丈之上,无论是风刃、雷刃,还是剑阵,都不是一个开窍期修士能抵挡的。
少年还真不信许初宿那个只开一窍的妹妹能攀到崖顶。她停在九十丈已经停了足足两刻钟,十有八。九是没灵力了。
少年正要继续说几句风凉话,就见崖壁上的少女忽然动了。
怀生此时的感觉的确称不上好。
腥甜的血从唇角滴落,五脏六腑、七窍八脉全都受了伤,丹田亦是空空荡荡,再无半点灵力。
能坚持不坠落,全赖她这具淬炼过的肉身以及对疼痛的耐受。
她自幼便在诸多坎坷里摸滚爬打,对疼痛早已麻木。这些万剑穿心般的痛,非但不能叫她的动作有一丝迟缓,反让她越来越灵活。
抛出阵剑的速度越来越快,扎剑入壁的力道也越来越重,每一下都带得血珠纷飞。
她此时脑袋空得很,耳畔什么都听不见,唯有双目尚存知觉,不错眼地盯着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