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双窍开,十岁拜得云杪真君为师。
炎危行在涯剑山便如同今日的初宿、松沐,是众星拱月的存在。听说他为人可亲,对上尊师重道,对下爱护师弟妹。连对五谷丰登楼外头那只坏脾气驴,都很是友好。
他是涯剑山人人交相赞颂的剑主亲传,也是万仞峰一众师弟妹们崇拜的大师兄。
这样一个人,在两百年前的兽潮如同人间蒸发,杳无声息。可若是说他陨落在兽潮里,他存在宗门的命灯却还烧得好好的。
在兽潮失踪的那五名万仞峰亲传有四人的命灯在往后两百年均已陆陆续续熄灭,唯独炎危行这一盏,烧得比从前都要炽烈。
十三年前,怀生在去往丹谷的马车里,曾在半梦半醒间听她爹娘提起过炎危行。
那时她娘问的是:“若那人真是炎师兄,他为何还要用咒阵保护辞婴?莫不是因为愧疚?”
她爹沉默了一会儿,回道:“还未能确定那人是不是炎师兄,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当年我尚年幼,也就在五谷丰登楼里与他有过数面之缘。云杪师伯追踪炎师兄多年,万一那人真是炎师兄,我不想她错过这一线索。”
后来怀生才知,他爹娘说的“炎师兄”便是云杪真君的亲传炎危行。
怀生也曾向应姗真人打听过此人。
对怀生从来有问必答的应姗听见这名字,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道:“等你进阶丹境了,我再与你说。在那之前,你莫要去调查当年那些斗篷人。他们并不知你爹已陨落,万一又想通过你来诱出你爹,那你的境况将会十分危险。”
应姗真人不想说的事,任怀生再如何撒娇撒泼都套不出半个字,但她始终记着这个名字。
思故堂里有许多旧物。
做阵牌用的阵石,雕刻阵牌的刻笔,数十本涉猎甚广的道藏,还有一摞摞写废的符纸。
看得出来炎危行擅阵法,当初那斗篷人也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咒阵之术,这点倒是对得上。
怀生捡起一张废弃的符纸,举着一盏落月灯在洞府里缓慢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一副画像前。
画中只有一树一人。
树乃剑主洞府外那一株葳蕤繁茂的枫香树,画中树像是泼了血般,妖娆似火烧。
树下那美人着一袭绿衣,手执万仞剑,含笑立于树下,风姿飒飒,比画中树还要夺目。
怀生定定看着画中美人,直觉这位便是云杪真君。
画中人那一笑竟是叫那红艳如火的枫香叶都要逊色三分。
这是炎危行画的?
还是旁人送他的?
能偷偷挂在洞府里,多半还是他自己画的罢。
不管是谁,作画人对云杪真君的喜爱,从这幅画便可见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