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夏寧的目光扫过黑沉沉的江面:“所有的变数,都需要你自己去克服。活著,到达接应点,是你的任务。其他的,不在你考虑范围內。”
不在考虑范围?
乔生简直想笑,又觉得想哭。
这女人的心真是铁打的?
“那我要是淹死了呢?或者被冲走了呢?你们的计划不就泡汤了?”乔生做著最后的挣扎。
“那说明你不过如此。”王夏寧的回答冷酷至极:“我们需要的是能活著完成任务的人,不是需要保姆的废物。”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爭辩毫无意义。
乔生闭上嘴,感觉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捏紧了手里那个小小的油纸包,指甲几乎要掐破油纸。
黑鹰在一旁始终沉默著,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远处,李教官咋呼指挥的声音隱隱传来,伴隨著学员们跑动和拉枪栓的声响。
“演练”的前戏正在升温。
王夏寧抬腕看了看表:“时间到了。准备行动。”
她最后看了乔生一眼,那眼神深邃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绪。
“记住,从现在起,你是上杉牧野。你的每一句遗言,每一个表情,都会落在可能的观察者眼里。別演砸了。”
说完,她和黑鹰迅速隱入旁边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废弃的码头上,只剩下乔生一个人,穿著彆扭的学生装,面对著黑沉沉、呜咽奔流的长江。
风吹得他浑身发冷,手里的油纸包被汗浸得有点湿滑。
他低头看了看那身衣服,又抬头望向那截通往未知黑暗的破败栈桥。
脑子里闪过王夏寧那句冰冷的评价。
“漏洞百出,但也够用了。”
够用什么?
够用来送死吗?
乔生已经感觉自己喉咙开始发紧,胃缩成一团。
但脚步,还是慢慢地、沉重地,迈向了那条通往江心的、摇摇欲坠的木板路。
鞋底踩在腐朽的木板上,发出吱呀呀的声响,像命运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