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自己的左手,將八阶的神魂感知凝聚到极致,开始一寸寸地、疯狂地反向探查自己的身体。
经脉、气血、骨骼、臟腑……
最后,他的神识停留在了心臟附近,一处极其隱蔽的经脉节点上。
在那里,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若有若无的血色印记正如同冬眠的毒蛇般悄然潜伏著。
血煞宗的血气印记。
凌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他想起来了。
在落凤坡,他与厉九幽那场激战中,对方那漫天的血影並非全无作用。
在那无数次的试探与碰撞中,这个魔头,竟然趁著他神魂激盪、气血翻涌的瞬间在他体內种下了这个致命的“信標”。
而他,竟然毫无察觉。
他瞬间便將一切都联繫了起来。
那份蚀魂殿的记忆碎片中,那个针对他的“活祭”计划……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以为自己破坏了王家的暗杀,以为自己逃出了议事大厅的围剿,以为自己找到了通往自由的生路。
却没想到,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被线牵著的风箏,一个无论飞到多远,都註定会被拉回祭坛的祭品。
王家的暗杀,只是第一重保险。
议事大厅的围攻,是第二重。
而这道血气印记,才是对方真正的、不容失败的第三重杀招。
只要那个笼罩全城的血祭大阵一经发动,这道印记便会成为最精准的坐標,將他隔空献祭,化作厉九幽突破的养料。
怪不得那些血煞宗的弟子会尝试阻止厉九幽寻仇,原来从一开始就不需要那么急著和他战斗。
只要在混乱中,厉九幽趁机种下这个印记,甚至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他拿下。
如果厉九幽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如果没有白影在身边。
他凌辰今天就会命丧於此。
“少爷?”小翠看著凌辰突然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由得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凌辰缓缓地回过神来,立刻用神识探查小翠的身体。
很好,她身上没有。
这个发现,让他稍稍放鬆了一丝。至少,小翠是乾净的。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逃跑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个印记不除,他跑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强行逼出?
凌辰尝试著用雷电之力去衝击那道印记,但那印记如同水蛭般狡猾,瞬间便与他的经脉气血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剥离。
强行攻击,只会先一步让他自己经脉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