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他是听李老头儿媳妇,就是在小区后面开便利店那个女人,她说你们在福利院生活可好了,一个月有一千多的零花钱,归归问他要钱,他暂时身上没有,就说来问问你。”
白渺渺:“我跟他说了我没有,他还叫人来抢,爸爸妈妈的赔偿款呢?那么多钱不够归归一个人花吗?”
老妇人道:“都多少年了,你爸妈的赔偿款早就花光了,你爸妈结婚买房子欠了很多钱的,那些赔偿款都用来还债了,剩下的钱还要养你们姐弟三个,哪里还有多少。”
白渺渺极力保持冷静,说:“我妈妈说外面已经没欠多少债了,家里的债是你去还的吗?如果是二叔去还的,他是真的还了吗?还有,养我们三个,我们三个花了多少钱啊?爸妈走后到我们离开家,他没有给我买过任何东西,我和妹妹的学费生活费他都不远出,弟弟的学费他倒是给了,但是生活费你去找姑姑要的。”
爸妈去世的前几天,妈妈就对白渺渺说过,家里欠的债已经还得差不多了,等跑完这一趟她就不陪爸爸了,她要回来好好照顾他们姐弟三人,以后爸爸也要少跑几趟,不能一直那么辛苦,这个好消息白渺渺第一时间就告诉奶奶了,她居然还拿出来当借口。
老妇人低声争辩道:“他说还了的。”
“可是他从来都谎话连篇!你为什么还相信他?他是你儿子,从小就是那副德行,你不了解吗?你为什么还要被他骗啊?”白渺渺已经冷静不下来了,质问道:“他说还了你就相信,他还给谁了,你去问了吗?”
拙劣的借口被戳穿,老妇人试图用情感糊弄:“他不是真的还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不相信他又能把他怎么样呢,我命苦啊,男人死得早,孩子才有娘养没爹教,让孩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让你们大家跟着受苦。”
又来,白渺渺最烦她这样了,她永远都把二叔的错归咎在她自己身上,她永远知道别人不舍得怪罪她。
白渺渺胸腔里对她的怜悯被熊熊怒火烧得荡然无存:“别说我管不了警察,就是管得了,我也不会让警察放了他,我巴不得警察抓了他,我恨不得他去死!”
老妇人震惊地看着白渺渺:“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白渺渺睚眦欲裂,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用全身的力量嘶吼道:“我为什么不能说,我就要说!让他去死!”
温悯一把捞过白渺渺将她拥进怀里,对老妇人厉声道:“滚!”
也许白渺渺的话真的戳中了老妇人的痛处,温悯赶她都全然不理,只痛心地对白渺渺道:“你个女孩子才多大,你怎么这么毒?你二叔虽然没本事,但也是你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他哪里就那么招你恨了,你爸妈不在了,他供你们吃,供你们穿,也没有亏待过你们吧,他就只是说了你几句,也没有真的打你,你就狠心带着妹妹走了,你知道你们走了邻居们说话多难听吗?这些难听的话他听了不难堪吗?他有怪过你们吗?他问你要钱,你不给就算了,你还叫警察抓他,现在你有靠山了,不依靠他了,你就诅咒他死,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怎么这么狠心,你不如诅咒我死好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我送一回就够了,不要让我再送第二次了。”
白渺渺窝在温悯怀里嚎啕大哭。
老妇人依旧不依不饶:“福利院是你自己要去的,你在委屈什么,你抛下我们过你的好日子我不管你,但你连亲弟弟也不管了……”
突然一把扫把直直朝老妇人门面砸去过,打断了老妇人未说完的话。
“你闭嘴!你滚!不许欺负姐姐!”
白茫茫快速捡回扔出去的扫把,又朝老妇人门面砸了出去。
老妇人七十多岁了,常年劳累,一身的病,反应慢,行动慢,被砸了三扫把才反应过来要跑,她瞪了白茫茫一眼,“你个小的也是没良心的。”,说完牵起小男孩走了。
老妇人走后,温悯把白渺渺和白茫茫带走了。
白渺渺平时安静懂事,加上又在学校住宿,在家里待的时间少还经常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没什么存在感,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情感,大家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她也有这么激烈的情绪,以至于温悯把她带走了好一阵,大家都还愣愣的。
“那个弟弟不是星临的同学吗?”温悦问。
他们昨天陪温星临去还钱见过他。
温星临刚刚也被吓到了,现在才回过神来,“是白归归,不是坏人。”
“归归?就是你那个小老板啊?”昭麟昨天走得早,没见过白归归,但是温星临提过几次他的名字,他是记得的,“也就你缺心眼觉得人家是好人,小小年纪就知道资本家那套赚钱路子能是什么好人?”
温星临眨了眨眼,坚持道:“反正归归不是坏人”
安福生心里充满自责,他明明知道那妇人来找白渺渺没有好事,他没有赶走她,还去找温妈妈,温妈妈是院长,怎么好明着赶人呢,他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把她赶走呢?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总是下意识把自己当成孩子,遇到事总想着去找大人解决,怕自作主张做错,怕做错事被大人说,追根究底就是害怕承担责任。
安福生,你已经成年了,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勇敢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人的成长有时候在一瞬间,有时候也需要漫长的历练。
第132章阳球花
“笃笃笃!”
房间门没关,白渺渺坐在书桌前,转头看到安福生站在门口,“大哥?”
安福生:“我可以进来吗?”
白渺渺:“可以。”
安福生端着餐盘走进白渺渺的房间,“奶奶教我煮的新糖水,你要不要试试?”
“是什么?”
“桃胶莲子炖雪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