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拿柄抽的,吴有为本来也是跟她闹了十几年的,因为有贵人在,他刚才还能端着个文质彬彬的德行,这一被抽就原形毕露了,跳着脚躲到了锦衣公子身后,也不顾着装儒雅了。
“你干嘛你,没看到有贵客,诶哟~抽脖子伤了。。。诶,大人大人,你护卫呢?”阿呸在许来边上,他不动手没事,狗以为他闹着玩儿,一动手的话准被咬,还是搬眼前的人当救兵的好。
许来见他躲,拎着鸡毛掸子就绕着人追,绕得中间锦衣公子眼晕,最后实在受不住夹在中间被扯来扯去的了,大吼了一声。
“住手!放肆!”被扯的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这语气中带着为官之人的官威气势,许来停了,吴有为也松开了抓着他衣襟的手。
“大庭广众,当街打闹,你还有没有王法了!”他本不想大声呵斥,有损颜面,可这人太过分了,他的衣着都被扰乱了,他可是巡察使,代表皇上的,身份高贵,怎能让人亵渎。
说完又想起这人的身份,有意诋毁,故意加了句,“定是没有爹娘管教的,毫无教养!”
他周身散发着高贵不可侵犯的威慑,本以为能震慑这个传说中横行霸道飞扬跋扈的许小少爷,让她有气不敢发,结果他还是低估了这人的嚣张跋扈。
只见许来愣完了神,管也没管他故意散发的贵气,冲着他就喊,“阿呸!阿呸!”
“你…你你你…竟敢对本官无礼,不想活了你!”锦衣男子以为她在呸他,气得嘴抖,直接将自己的地位道了出来。
许来没听他那‘本官’的话,见他生气了,露出得逞的笑,低头指了指站在面前的大黑狗,“我叫的它,它叫阿呸!”
说她就说她,说她爹娘干嘛,本来她没想跟他闹的,可这人说她爹娘,她就不行了。看着他挺文雅的,打他就太欺负人了,那她就用阿呸气气他,不算恃强凌弱吧。
阿呸的名字就是用来做这个的,遇到比她弱打了就是欺负人的,就用它的名字理直气壮的占占便宜,每次也都好使的。
本以为这人一副文人样子,被她一气就走了,结果措手不及的,啪的被他一巴掌抽了一脸。
“混账!”锦衣公子气不过,这是骂他跟狗抢名字啊!他可是官,这是以下犯上!
许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阿呸先上了,对着打许来的人汪汪大叫,叫得锦衣公子强忍了要后退的冲动,眼神凌厉的瞪着许来。
周围的人因着这无人敢惹的许家小少爷被打,都看了过来,他要往后躲的话就太丢颜面了。
许来捂着脸眨了眨眼,一脸的不可置信,却是没有发脾气。
面前这人锦衣华服,温文尔雅,跟楼江寒的气质很像,却比之多了北方男子的俊朗,少了南方男子的绵柔。
许来本来觉得,这人长得温润大气,和沈卿之一样的气质,让她觉得有点儿熟悉,没想多招惹,就变相占占便宜而已,想不到这人也跟她媳妇儿一样,爱扇她巴掌。
“谁让你说我爹娘的,我就占你下便宜而已,打我干嘛。”许来撇了撇嘴,委屈道,没还手也没大吵大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这人让她想到媳妇儿吧。
锦衣公子闻言也愣了,本以为她要下令让狗咬他,却见她不但不还手,还委屈巴巴的解释,完全出乎他意料,原本冷冽的眸子也闪了闪,对他自己方才故意招惹的行为也觉得不太堂正,有失身份,心下觉出了尴尬。
想想也是身后人惹的祸,转头就准备训斥。
吴有为也没想到这位看上去文儒雅行的人会因为仅仅一句不尊重的话就打人,惊异于这人内里并不是看上去这般待人温和,无尊卑之俗,却原来是个极重视尊卑高低的,他看了看许来捂着的脸,眼神暗了暗,心思晦暗不明。
在锦衣公子转身时低头躲了躲,掩下心思,再抬眼间便看到这人朝门口定定的忘了去。
午间二两回府说小混蛋可能得忙过了午饭的点儿,不回府用饭了,沈卿之怕她饿着肚子,便带着家中的餐食去玉器坊找她,结果扑了空,想着既然已经出来了,便来酒楼看看小混蛋,别浪费了颈上遮盖咬痕的脂粉。
其实,她是想她了,以往都是小混蛋在家等她,现在换她每天在家等着,她不喜欢。
只她没想到,酒楼的门还没有踏进去,便看见了旧人,熟悉的身影,仿若隔世。
程郎…好像已经陌生到忘记了,却没想到,再见还是觉得熟稔,如开启记忆的闸门,顷刻倾泻了过往。
旧忆汹涌而来,带着遥不可回的近在眼前,这些日子她看似忘记的京城时光,异常清晰的提醒她,沧海已然桑田。
她愣在了当场。
许来这些日子为了学着怎样瞒她娘,观察人观察的多了,刚看到沈卿之的时候本想跑过去告状,才抬起脚,看到她媳妇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锦衣公子看,又转眼看了看一旁同样目不转睛盯着她媳妇儿的人,抿了抿唇,又看她媳妇儿,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她没看到过的。
他们好像认识,还很熟,她本能的觉得这熟她不喜欢。
怪不得刚才她看到这人就想到了她媳妇儿,还以为是因为都是北边来的,原来真的认识啊,所以才有熟悉的感觉。
“程郎。”锦衣公子走到沈卿之面前时,她深陷京城旧事,一脸怅惘,下意识出口的是唤了数年的称呼。
锦衣公子满目柔情,一句程郎便已将他满腔的思念唤了出来,他抬起手,想将她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