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不娶!不对,不再嫁也不再娶!我就娶我媳妇儿一个。”许来转回身来,见她起的艰难,怕她摔了,一边抬着手时刻准备扶她,一边把她刚才的问话答了。
这也是她要赶回去跟媳妇儿说的话。
“啧啧,真专情啊!”翠浓原本是想嘱咐小冤家,再娶也不能抛弃人家,听了冤家这话,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又有心情调侃她了。
“走了走了!”许来理也没理,见她站稳了,着急忙慌的又往外走。
“过两天再来啊~”翠浓迈着艰难的小碎步追到了门边。
“诶呀,我得陪媳妇儿,没空。”许来说着,回头看了眼小房间门边扒着门框看她的人,顿了顿,又转了言语,“那个,两天不行,过几天吧,我抽空再来。”
扒着小门框的身影孤零零的,让她心里一紧,觉得自己说没空的话太无情了。
翠浓是她从小到大几乎算唯一的朋友,陆远和陆凝衣常年走镖,就翠浓陪着她疯玩了,她怎么能有了媳妇儿就丢下朋友不管呢,翠浓可是只有她一个客,她要总不来,就算月月银子送到,翠浓也会被老鸨赶着去伺候人的。
许来想到没她陪着玩儿,春意楼其他姑娘又都忙,翠浓孤孤单单的一个人,除了吃喝就没其他乐子了,突然觉得她好可怜。
“翠浓啊,还是清减下身子吧,咱不是为了接客,你看你起身都费劲,以后带你出去玩儿,你会累死的。你看,阿呸现在跑得可快了,你连它都没法玩儿了。”许来说着,折转回了步子,连带着阿呸也跟着跑了回来。
小冤家突然让她清减下,翠浓愣了愣。
“不是你嫌我瘦了,背着你的时候会硌得慌?”这冤家可是每回让她背着招摇过市扮荒唐少爷的时候都念叨两句的。
“我那时候不懂事,以后不会了,胖了会不健康的,减减吧,这些日子光陪媳妇儿了,害你一个人闷着,过阵子带你一起出城玩儿啊!”
许来说得俏皮,翠浓却是红了眼眶。
小冤家还是春意楼最好的恩客,她的救世主!没重色轻友!
“减减减,一定练得壮壮的…那个,让你过两天来也不是来陪我,给你找本书,抽个小空子来取下就行。”
她是觉着小冤家动了真心了,又吊在了一棵树上,还是棵有大人物惦记的树,她怕冤家斗不过,总得有些手段留住佳人芳心的好。
而青楼女子懂的留人的法子,也就这房中术了。冤家又是个白纸,更得需要教,她以前说得模糊,要往好了伺候,还得详尽些。
只是这女女细腻之法,怕是都在小书库压箱底了,她得费些时间翻找。
许来不疑有他,只以为她又找了什么新奇的故事话本,点头应了,挥了挥手让她回房,就急转身下了楼,还不忘扬声又叮嘱了句清减下身子等着出城玩儿。
话别了翠浓,回家的路上,许来一路都在反思方才的醒悟。
她是了解了媳妇儿的性子,知道媳妇儿内敛,有什么心思总也不直说,所以她努力读着,也自认读懂了许多;也知道媳妇儿骨子里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容易想多了,她需要自己简简单单,让媳妇儿一眼就看透。
只是她忘了自己还是笨拙了些,会无意间漏掉媳妇儿的某些心思,而且,她也把媳妇儿的不安感想得太简单。
爹说过,喜欢就要说出口,就算你做很多事,她能看到你的情谊,你也要再说给她听,因为有些人,她的内心深处存着跳动的不安,既渴望你的宠溺,又需要你的言语给她安心。
娘就是这样的人,而爹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改变了娘。
许来有些自责,自责自己的幼稚简单,总归没爹做的那般好,没有那样细致的呵护,去抚平媳妇儿内心的脆弱。
是的,媳妇儿是脆弱的,不管她多么有本事,多会做事,能解决所有的麻烦,她都是脆弱的。
而自己,竟然因为她太强大,因为她对自己的细致周到,对自己的保护,理所应当的做了个懦夫,除了嘘寒问暖,她又做过什么?
只有自以为是的觉得做到简单干净就能呵护好她的心。
那是她的媳妇儿,不是别人,她对她的好怎么能这么粗糙这么简单?
不能!
许来思索着,疾步回到院中时,沈卿之已在凉亭坐了半个时辰。
小混蛋出门时她问她去哪儿,这人一脸为难的说不出,她突然就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小混蛋今日同她待了一整天,晚上只是说出去一个时辰,她就要仔细问清楚,像是要把她束在自己身边一样。
小混蛋以往未同她在一起时都是极度自由的人,她若这般束缚,小混蛋该是不习惯了,说不准还会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