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晨中,沈卿之自睡梦中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许来悬空为她遮挡强光的手。
而后转眼,便是碧空如洗的蓝天。
蓝天?她睡在了外头?!
意识到不是在房中,她猛的惊坐起身,寝被滑落之际,入目是鳞次栉比的青砖绿瓦…的延绵屋顶。
她昨夜酒醉,又上了房,还睡在了瓦舍顶上?
一旁的许来见她醒了,被子滑落到了腰际,只着着中衣,怕她冷,跪坐着往前挪了挪,赶忙先给她裹紧了寝被。
才打断迷蒙惊叹的人。
“别着凉。”
沈卿之还没缓过神来,木讷的转头看她,无声询问发生了何事。
许来没解释多余的言语,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沈卿之晨起的混沌反应了良久。
“另半副婚书写完了,你可以罚我了。”她说的淡定。
写完了,她安心了,可以承认她前日的错,和昨夜的自私了。
前日里使性子出走,让媳妇儿担心,自顾自难过,让媳妇儿不安,在外头就要了媳妇儿,让媳妇儿冒着被人瞧去的危险,沉默着不道歉不安慰,让媳妇儿昨日里内疚了一天,昨夜又…
她的错很多,方才在冷风中跪了一个时辰,只是自罚的开始。
沈卿之木然的看了她良久,回味了下她的话,猛然惊醒。
“你做了什么?不对,我做了什么?不,你让我做了什么?”她边问着,边回想到了昨夜饮酒之事。
小混蛋昨日沉默了一天,心情沉郁,任她如何柔情,都不曾一展欢颜,言语也少的可怜,她无法,夜里小混蛋说要以酒罚她时,她便没有抵抗,遂了她。
所以,她醉酒后…
许来是用了罚她让她难过的由头逼媳妇儿喝酒的。
她知道其实是她有错,可她要再任性这一次,需要媳妇儿的内疚感。
媳妇儿平日从不饮酒,只有被逼无奈才可能听她劝酒的话,所以她从前夜开始,直忍到昨夜里,都没哄媳妇儿,就是想让媳妇儿喝酒。
媳妇儿上次冬至在镖局喝多的时候,她见识到了媳妇儿叛逆的模样,醉酒后喜欢跟人逆着来,不让做什么就偏做,让做的反而不做。
她想起了这茬,正好拿来对付媳妇儿不肯碰她的坚决。
媳妇儿清醒着,她肯定逼迫不了的,只能算计。
她放不下的就只有这一件事了,她不要退路,不要保护,只要交付。
她自私了,不顾媳妇儿的心思,自私的给予,让自己完成所愿。
她发誓,自此以后,什么都听媳妇儿的,什么都随媳妇儿意,来弥补这一次的自私。
许来转头,看向枕边压着的,属于她的那条锦帕。
沈卿之也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存的最后一丝侥幸破灭。
她果真…要了小混蛋的清白!
素白的锦帕上,晕开的,是绯红的嫣然,与她绣的鸾凤相依而放,在清晨温软的阳光下,闪着粉晕柔光。
沈卿之颤着手撩开寝被,将锦帕拿到眼前仔细瞧了瞧,而后摁在了胸口,闭目不语。
她推托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要了她的身子。
这个混蛋!
许来见媳妇儿呼吸沉重,嘴唇都在发抖,知道她气的紧,垂首抵到了她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