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儿醒了?”
他几步走到她身后,低头看镜中的她,“我批完摺子就惦记著你,怕你醒了没人陪。”
赵砚之伸手接过竹青手里的梳子,自然而然地替她梳起半湿的长髮,“头髮还湿著,怎么就坐著了?仔细著凉。”
竹青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殿门。
殿內只剩他们二人。
赵砚之低头替她梳著发,镜中他的笑意乾净而明亮,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
姜鸳看著镜中他那张清俊的脸,听著他温柔的嗓音,心底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忽然就散了大半。
或许……真是她想多了。
那些话,不过是情动之时,隨口胡说的罢了。
赵砚之笑了,俯身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鼻尖蹭了蹭她的颈侧。
亲密的身体接触,让姜鸳心口那根细刺,又淡了几分。
她没看见。
镜中,赵砚之低垂的眼睫下,那抹笑意深处,依旧藏著一点湿漉漉的、近乎病態的暗。
赵砚之当然没有错过刚进来,姜鸳看到他时眼中闪过的一抹错愕。
那不是开心欣喜的目光……
为什么?
鸳儿之前明明很喜欢他的?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赵砚之心底那点湿冷的暗,却越发浓重。
鸳儿今日一早去了凝香殿,回来后便心不在焉,连对他都多了几分警惕。
一定是温云昭说了什么。
这个人贱人。
故意挑拨他和鸳儿的关係!
只要她死了,鸳儿就不会再分心。
鸳儿就会完完全全、乾乾净净地,只属於他一个人!
姜鸳泡完澡,又被他哄著喝了安神的牛乳,不知是太累还是药效发作,没多久便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赵砚之將她放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指尖描过她安静的睡顏,良久,才起身披上外袍,出了內殿。
前殿烛火幽暗,律公公早已候著,见他出来,立刻躬身。
赵砚之侧头看了他一眼。
“毒杀,做得隱秘些,別留痕跡。”
“奴才遵旨。”
姜鸳睡得安稳,赵砚之重新坐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