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这目光并不锐利,甚至称得上温柔,可莫名就是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先生,你?”
“你是alpha?”对方的突然开口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于是下意识回答:“是的。”
“是你把我带到这儿来的?”
“是。”他语气明显虚了几分。
“是你给我换的衣服?”
他顿时觉得刚才澡白洗了,现在后背又出了不少汗。仔细琢磨着对方语气,似乎并没有愤怒之类的,那些讨债信和被搬空的家又适时地跳进脑子里,他心一横:“是,因为。。。。。。”
结果话刚起了个头,就见那人突然捂着心口急促地呼吸起来,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清冽的茶香,汹涌地充盈、四处乱撞。
他大惊,当即就要跑过去,却听见一声轻呵:“别靠近我!”那声音软得跟水似的,根本没有几分威慑力,所以也理所当然的拦不住他。
对方的身体背着月光向前倒下,身上笼着层朦胧柔软的雾气。“喂!”他双臂一伸捞起人就想抱去急诊室,结果被怀里传来的温度吓了一跳,“喂你怎么了?”发烧吗?不应该啊,刚带回来以后反复确认过没有高热迹象,这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他还想叫人清醒一点,结果一低头,那股茶香就沿着鼻腔钻进后脑,后颈的刺痛和浑身的酸麻感同时袭来,倒下去前只记得伸手护住怀中人的后脑——
拿不到钱没什么,可不能再担这少爷的医药费了!
。。。。。。
“醒了?”席棹本来还迷糊着,一听这声音猛然睁眼,发现自己正乱七八糟地躺在地板上。那声音的主人正好整以暇靠坐在窗边,有些慵懒地偏过头,身上太过宽松的病号服堪堪卡在两边肩头,漏出了大半截锁骨,很纤细,很脆弱。
他毫不怀疑自己用点力都能不小心把它们掰断。
病房里原先充斥的浓郁茶香已经淡了很多,隐约能闻到其中一丝烟熏火燎的呛味。他站起身有些茫然地和那人对视:“你不是发烧?那到底是什么毛病?”几次三番的变故让他有些后悔插手这事了,语气也不再那么小心讨好。
没想到对方竟一改前态,主动凑近来闻了闻:“刚才我信息素紊乱症发作,怕你靠近被刺激才态度差了些,没想到你接近之后我反而稳定下来了。”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示意,“我想我之前应该是误会了,不好意思,能解释一下事情经过吗?”
信息素紊乱症?这可不是什么常见的毛病。
他有些怀疑地看了几眼面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多的人单薄的身体,“你晕倒在公共浴室隔间里,我恰好发现就把你带回来了,至于刚才,我是想带你去急诊,没想到一靠近你就整个人不对劲。”
“那看来我之前确实误会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那人面带微笑地伸出右手,“虽然是个意外,但还是谢谢你帮我安抚住了失控的信息素,明天我会派人备一份谢礼送过来,希望今晚的事不要有第三个人知道。”
伸过来的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腹和掌心更是薄薄的一层,一点茧都看不见。显然是一双不用劳作的养尊处优的手,和脚上那双鞋倒是相配。
他本来都不准备和这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少爷再有身体接触了,一听这话,先前的后悔和烦躁立刻烟消云散。谢礼?这不就是他本来的目的吗?于是立刻伸手回握:“那就先谢谢了,我父母的情况想必你也看到了,他们是不可能往外说的。”
只见对方眉心轻蹙一瞬就立即松开,但同时眼里的真诚也随之褪去几分,浮出一丝肉眼可见的嘲弄和不耐,显然是听出了这话的言外之意。
他早猜到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没有办法,再美好的品格都要为现实让步,他还不想为了那点装模作样的高尚害得两位老人死在病床上,于是垂下眼松开手:“既然你已经没事,那我就不送了,我每天下午六点后都在这儿,你哪天派人过来都行。”
“知道了。”宋采舟没再多停留一眼,拿起自己的衣服就往门外走,心中暗叹这alpha真是白长了这么一副好皮囊,没想到竟也是一个贪财肤浅之辈。
可惜了那能替自己安抚住紊乱症的信息素,生在这样一个人身上,他就算再怎么受病痛折磨都是会敬而远之的。
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个人?
一想到还要在茫茫人海里找不知道多久就感到一阵头痛,他按着太阳穴走到电梯口,突然想起忘了看那家伙的病房号,又转身往回走。
“1219,1217,1215”终于前面飘来一股似有若无的熟悉茶香,他在病房门前停下脚步,眯起眼看上面插着的病号单。
“席。。。。。。?”
席棹正打算睡下,被病房门“腾”打开的动静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刚走不久的人双眼放光地小跑进来,扣住他的肩膀问:“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