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调酒师追问:“周檀青呢?”
“一切都是我的幻想。”晏梨举起酒杯,举在半空,敬了一杯。
这一处坐下的客人很少,调酒师还在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或者,你想试试新人吗?”
这处空间里的女孩,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下,长发披肩,有着精致的妆和暧昧的笑容。
晏梨的视线没有落在她身上,眼睛追寻着每一束灯光的本源,凝望着那些五彩的灯,也不出声说话,感受酒水在她的胃里灼烧。
亮起的手机,显示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不了。”
她将杯中已经冷却的白开水喝掉,
“夜晚可才刚开始。”对方温柔地提醒她。
“女友规定了十点门禁。”
调酒师会心一笑:“等你心中了无牵挂,你还可以来找我。”
“不了。”
晏梨确实不怎么碰酒,但这次她却也在愁闷中,求助于借酒消愁。
酒并不能真正的解决现实的问题,它只是塑造了一个虚幻的天堂,让你躲在里面,享受逃避问题的片刻安宁。
人终会有酒醒的时刻,到那时候你会头痛,身体机能跟不上正常水准,肝会受到负担,身体得到了损耗。
连情绪也陷入到了无尽的懊悔与低谷中,而现实的问题呢?仍旧魑魅魍魉,横行霸道。
就像焦虑与拖延,只有真正将不想面对的事情解决了,才能从中获得解脱。
晏梨走在回家的路上,头顶仅有一轮明月高悬,不见星光。
她抬起头,月光笼住了她。
她的胃开始翻滚,胃酸上涌,折腾着今天的晚饭与酒水,最后又平静了下来,没涌出她的喉咙。
最后她什么也记不得了。
只记得那个晚上回家,下起了小雨。
她持伞等在十字路的红绿灯上,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听得久了,形成一种特定的规律。
绿灯在烟雨中亮起,绿色的光晕延展扩大。她停下了脚步,站在路上,周边的行人行色匆匆,穿梭过她的身侧。
从伞缘形成的雨珠里,她好像看见了周檀青的身影,同时出现了十字路口的两边。
她没有回头,只是闭上了眼睛,她倒数了三声,再睁开眼时——
雨伞边缘的水珠汇聚地更大,坠落而下时,突然分裂成了两部分。
一滴水珠倒映出周檀青站在那静静看向她的目光。
另一滴映出她呆愣的目光,缓缓望向了自己的脚尖。
她知道只要她去追逐,所有的影像都会消失,坍塌回到她所在的世界。
捏着伞柄的手松开了,滚烫的泪水汇聚在晏梨的下巴,雨水同时淋湿了她。
自然的风雨不知道见证了多少情人的眼泪。
如果爱上跟她性别相同的周檀青,是一种罪孽,她不知道罪在何处,她只知道她爱她,对于爱的罪恶她一无所知。
她只是爱她,所以她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