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拉斯少尉将要缺席三个月,就由您来代替他了。”
加布里埃尔因为惊喜而大口地喘气,他的心激动得怦怦直跳,永别了,马延贝格要塞中的地下生活,他的白天就要在外面过了,去蒂翁维尔来回走动,充沛的空气,还有阳光!
“您了解一下您的职责。您可以带上三个手下,您来决定补全配齐军需处的订货,您来负责现金付款方面的消费。您位于我的领导之下。就是说,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您该来找的人就是我。明白了吧,还有什么问题?”
加布里埃尔真想拥抱他一下。不过他没有这样做,而是伸出手来,一把接过他的委任状,并敬了一个军礼。
军需处的任务就是为马延贝格要塞提供物资,包括肉类、咖啡、面包、朗姆酒、易储存的蔬菜等等,它们往往是整卡车整卡车地送到,或者由火车运来。其余的物资,新鲜蔬菜、家禽、奶制品,则属于“零星军需”,如今,加布里埃尔就在负责这一块,外加“现金消费”那一部分,而现金付款非常有助于军方跟那些目前尚未有账务来往的商人打交道。正是通过零星军需部门,军人们能订购那些在城市中不可能买到的东西,尽管,最近几个月,由下士长兰德拉德所提议的那些竞争性的服务已经大大地减慢了这一类活动。
加布里埃尔的呼吸变得自由通畅了。他特地转到了军医那里,去表示一下感谢,而军医则眼睛瞧着别处,以一个很含蓄的动作作为回答,这就说明了一切。然后,加布里埃尔便一路奔跑着,去收拾行装了。从此,加布里埃尔就将住到外面去了,就在军需处的那些商店附近。白天里,他可以尽情地呼吸乡下的新鲜空气,而夜晚,则可以漫步到户外来看星星。
“哦,是吗?军需处的士官!”拉乌尔·兰德拉德不无艳羡地惊叹道。
加布里埃尔只顾着赶紧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根本没想到要跟其他人打一个招呼,道一声再见,就匆匆出了门,经过走廊,走向了自由。
在行李装备的重压下,他走路不免有些蹒跚,便到通信处作了一番歇脚,同时也为了在那里转交一下调令,在交接单上签字。三个月之后,等到那位军官正式返回岗位,他还得再回到这里来继续工作,不过,现在,他可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毕竟,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一天。随后,他就走出了马延贝格要塞。
宽敞的大平台上停放了很多车辆,还有一些士兵在那里忙着架设铁丝网,几个小队在各处来回巡逻。加布里埃尔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活像一个刚刚被释放的囚徒,一路走向军需处。
十七点左右,他拥有了自己的宿舍,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房间,不过是一个单间,里头冷得像个冰库,但有一扇窗户,窗户朝向那个大平台,还有平台之外的一片片树林。
他刚刚把随身带来的行李放到地上,就听到门外一派喧闹,从隔壁紧挨着的属于他未来那个小组人员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一阵大嗓门的招呼声。他打开了房门。原来是下士长兰德拉德,以及夏布利埃和昂布勒萨克,他们刚刚占领了这个地方。
“嘿,嘿!怎么回事?”加布里埃尔高声嚷嚷道。
三个士兵朝向他转过身来,像是很吃惊的样子。
拉乌尔·兰德拉德微笑着走上前来。
“我们想,在你的新岗位上,你一定需要一些有经验的人……”
加布里埃尔顿时僵在了原地。
“想都不要想!”
拉乌尔显得有些懊恼。
“你总归不会拒绝有人来帮你一下吧!”
加布里埃尔凑近过来。他咬紧了牙关,心中的那股怒火实在有些抑制不住,从他的喃喃细声中,分明就能感觉这股无名火在噌噌地往上蹿:
“听着,你们仨,你们立马给我从这里滚蛋。马上就滚。”
拉乌尔由懊恼转为生气。他低下了脑袋,在衣兜里掏了好长一段时间,掏出一块带蓝条纹的手帕,慢慢地把它展开。加布里埃尔顿时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在拉乌尔的手心中,是那个标记有“P。D。”字样的暗金的戒指,它躺在那里,活像是一个吓人的大昆虫,这就是在几个月之前失踪的戒指,对此,人们曾经说过那么多冷嘲热讽的话。
“我们看到你把它偷偷藏在你的挎包里了,我的老兄。”
说着,他就转过身去冲着那三个人。
“哎,我说,哥儿们,你们全都看到了它,是吧?”
昂布勒萨克和夏布利埃立马大声嚷嚷着,说是都看见了,他们的神态十分真诚。
一瞬间里,加布里埃尔看到了这一威胁的种种结果在他的眼前掠过,他们会告发他偷窃,而面对着三个咄咄逼人的证人,他根本就不可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除了他刚刚进入的那个临时天堂会得而复失——这已经就算是一次糟糕的打击了——之外,击垮他心理的还有这样一个事实,即他被如此不公正地指控了。
拉乌尔不慌不忙地把那枚戒指重新放回到他的手帕中,然后,又塞进衣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