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跟着张启山走到石桌旁,青石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裤料渗进来,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腿。
张启山在石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她刚坐稳,就见张日山转身进了西厢房,不多时捧着个白瓷盒出来。
张日山将白瓷药盒放在石桌上,盒盖揭开,清苦的药香混着薄荷的凉意散开。
他指尖蘸了莹白的药膏,看向云知意额角那处不甚明显的淤青:“可能会有点凉。”
云知意被他看得有些发慌,下意识往石桌另一侧缩了缩,耳尖先红了。
“我自己来就好。”她小声嘟囔着伸手去够药盒,指尖刚要碰到瓷边,张日山的手己经悬在她额角上方,指腹带着药膏的凉意轻轻落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似的,薄荷的凉意在淤青上散开,倒比预想中舒服。
云知意垂着眼不敢看他,视线落在石桌缝里嵌着的一片梧桐叶上,听着自己心跳声在院里藤萝花的簌簌声里越来越响。
“小伍,他靠得好近。”她在心里用气音碎碎念,指尖悄悄攥起了衣摆。
[别僵着,放松点]栖梧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温和,[他们又不会吃了你]。
“可、可他盯着我看啊。”云知意瘪了瘪嘴,偷偷抬眼瞥了下,正撞见张日山垂眸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有笑意,还有点她读不懂的软,吓得她又飞快低下头,连耳根都染上了粉。
张启山在一旁没说话,只端起石桌上的凉茶抿了口,目光落在花圃上赏花。
张日山很快上完了药,收回手时指尖蹭过她鬓角的碎发,软得像羽毛。
“好了。”他把药盒盖好,“这药膏消淤快,过两天就不疼了。”
“谢、谢谢张副官。”云知意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刚出口就被院角藤萝花的簌簌声盖了大半。
张启山这时才放下凉茶杯,瓷杯碰在青石桌上发出轻响,他抬眼看向云知意,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些:“早饭没吃?”
云知意正对着石桌缝里的梧桐叶发呆,闻言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应声,肚子就很不给面子地“咕——”了一声。
那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她瞬间涨红了脸,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小伍!”她在心里羞恼地跺脚,“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以为你落地会先找吃的]栖梧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清冷的调子软了些,[别躲,他们又不会笑你]。
可怎么会不笑?云知意偷偷抬眼,正看见张日山转身往厨房走,背影似乎都带着点轻快。
张启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嘴角好像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她赶紧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凳边缘。
张日山从厨房出来时,手里端着个粗瓷碗,蒸腾的热气裹着葱花和鸡蛋的香。
他把碗放在云知意面前,竹筷搁在碗沿:“刚下的面,先垫垫。”
碗里卧着个完整的溏心蛋,细面浸在清亮的汤里,飘着嫩黄的蛋丝。
云知意拿着筷子的指尖动了动,抬头时撞进张日山带笑的眼,又赶紧低下头,小声道了句“谢谢”。
她拿着筷子,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