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着点。”二月红的声音放得很柔,素色长衫的袖口在石桌上轻轻扫过,“她许是累着了。”
张启山“嗯”了一声,脚步放得更缓。
“这丫头,心也太大了。”齐铁嘴摇着扇子看着,丹凤眼弯成月牙,“就这么睡死过去,不怕我们把她卖了?”
陈皮从鼻子里哼了声,九爪钩在掌心转了转:“谁敢。”
“唔……吵……”云知意在张启山怀里呢喃着,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张启山西装的纽扣。
似是听见了她的呢喃,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只留目光轻柔地看着她。
云知意的眉头这才松了松,往温暖的地方又缩了缩,鼻尖蹭过张启山颈侧的皮肤,带起点痒意。
张启山的脚步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他垂眸看向怀中熟睡的人,唇角无奈地勾了勾。
走到正房门口时,张日山己经推开了门,窗台上的青瓷瓶里插着两枝刚剪的月季,淡粉的花苞正微微绽开。
张启山抱着云知意走进正房,动作轻缓地将她安置在铺着软缎的雕花木床上。
晨光透过窗棂,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额角药膏的薄荷味混着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在空气中微微浮动。
他站在床边看了片刻,皮鞋无声地碾过地面,转身时西装裤腿擦过床沿。
二月红等人己悄声跟进屋来,几道目光落在熟睡的云知意身上,又默契地移开。
"让她睡吧。"张启山压低声音,示意众人退出房间。
张日山最后带上门,木门合拢的轻响让云知意在梦中蹙了蹙眉。
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脸颊蹭过绣着缠枝莲的枕面,呼吸又渐渐均匀。
不知过了多久,云知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地往旁边寻求依靠,却捞了个空。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失重感猛地将她从混沌的睡意中拽出。
“唔……!”“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她整个人从雕花木床上滚落,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额角磕在床沿,原本己经舒缓的淤青处传来一阵钝痛,让她瞬间彻底清醒,但也摔得有些发懵,眼神迷茫地环顾着西周。
‘小伍……?我这是在哪……摔了?好痛……’她捂着头,慢半拍地在心里发出含糊的疑问,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黏糊和摔懵后的委屈。
[在梧桐巷17号,你的床上。你刚滚下来了。]栖梧的声音立刻响起,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无奈,[疼吗?]
‘我的床?哦对……我来长沙了……’云知意晃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试图撑着手臂坐起来,‘疼倒是不太疼,就是有点懵……’
就在这时,房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急促却并不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张启山笔挺的西装裤腿和锃亮的皮鞋,他步伐最大,几乎瞬间就跨入了房门。
紧随其后的是张日山,他手中甚至还拿着一个未盖盖子的白瓷药膏盒,显然是正在查看药膏时听到了动静。
紧接着,二月红、齐铁嘴、陈皮,以及稍慢半步的解雨臣,都出现在了门口。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显得有些狼狈的云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