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便是卖官鬻爵:
(刘瑾)变易选法,任情黜陟,官谢薄者,随即革罢,加贿又辄用之。(200)
至于一般谢礼数目,据正德元年御史蒋钦奏称:
瑾要索天下三司官贿,人千金,甚有至五千金者。不与则贬斥,与之则迁擢。(201)
如神英便因贿刘瑾而得封伯爵:
刘瑾窃政……(神)英素习瑾,厚贿之。因自陈边功,乞叙录,特诏予伯爵。吏、兵二部持之,下廷议。而廷臣希瑾指,无不言当封者,遂封泾阳伯,禄八百石。(202)
又如武状元安国及其同年六十人因贫穷无法纳贿,刘瑾便将他们编列行伍戍卒中:
安国……正德三年中武会举第一,进署指挥使,赴陕西三边立功。刘瑾要贿,国同举六十人咸无赀,瑾乃编之行伍,有警听调,禁其擅归。六十人者悉大窘,侪于戍卒,不聊生。而边臣惮瑾,竟无有收恤之者。寘鐇反,肆赦,始放还。(203)
至于纳贿的办法,自然不是和刘瑾直接交涉,而是通过刘瑾的爪牙,讲价还价,说成之后,再由爪牙们交到刘瑾那里去。而这些爪牙们当然也得要一点。当时给刘瑾做这工作的,最著名的是一个叫韩范的。许多大臣致贿刘瑾都是通过他:
初陕西西安人韩范以承差服役焦芳门下。会刘瑾用事,以范陕人,每私造瑾辄以范随,时令往来传语为奸利。范巧黠得瑾意,一时奔竞者遂群附之。有所干请,皆因范以通贿,虽达官亦与抗礼,忘其为贱役也……瑾既诛,械系锦衣卫狱拷治,辞连吏部尚书刘宇,刑部侍郎张鸾,南京太常寺少卿刘介,通政司参议吕元夫,大理寺丞蔡中孚,按察使仲本,参政彭桓,佥事王相,知府郭经、罗璋,皆因范通贿者也。宇银三千,介、中孚、相、桓、经、璋各千,元夫、本金百。盖范所招止此数人,贿实不止此数。如宇者前后所贿盖数万,而范所入者亦不赀。(204)
此外,还有他的亲信宦官陶锦、贾振等二十三人:
(正德五年)治瑾党太监陶锦,监丞贾振等二十三人罪。锦、振为瑾亲信,干进者率因以通贿。而锦不法事尤多,尝往福建查盘,凌轹三司,不异仆隶,所索馈遗,以数万计。(205)
后来这个陶锦仍是逍遥法外,并且仍是在各处搜刮,如:
(正德七年)太监陶锦差往福建查盘钱粮,布政司常麟,按察使夏景和,巡按御史韩廉镇守太监梁裕共敛所属银二万两馈之。(206)
与刘瑾同时或是稍后的特务头子,也和刘瑾一样全都是些搜刮财物的能手,如张永在朱厚照死后,云南监察御史萧淮便劾他“擅权纳贿”,其他如张雄、张锐贪污纳贿就更为厉害:
(张)锐居东厂,(张)雄入司礼监,皆弄权纳赂,势行中外,宸濠前后馈送各万计。(207)
而钱宁则更著名:
钱宁……日侍毅皇帝畋游为娱乐,蒙蔽聪明,招权纳贿,伪旨传升各边将官及镇守内臣,所得金银珠玉,以数百万计。(208)
刘祥、丘得、吴经、颜大经、许全、马锡、张信,始贿(张)锐、(张)雄及钱宁,出为镇守,复贿江彬,扈驾巡游,所至搜求女妇,科索民财,甚于狼虎。(209)
钱宁除了卖官纳贿而外,他还想出了一个敛钱的方法,就是散发纸币——钞,吸收现金。他曾将二万纸币运往浙江出售,浙江左布政使方良永曾上疏请禁止。疏略云:
四方盗甫息,疮痍未瘳,浙东西雨雹。宁厮养贱流,假义子名,跻公侯之列。赐予无算,纳贿不赀,乃敢攫民财,戕邦本。有司奉行急于诏旨,胥吏缘为奸,椎肤剥髓,民不堪命。镇守太监王堂、刘璟畏宁威,受役使。臣何敢爱一死,不以闻。乞陛下下宁诏狱,明正典刑,并治其党,以谢百姓。(210)
疏上以后,钱宁才有些恐慌,于是“留疏不下。谋遣校尉捕假势鬻钞者,以自饰于帝,而请以钞直还之民,阴召还前所遣使。宁初欲散钞遍天下,先行之浙江、山东,山东为巡抚赵璜所格,而良永白发其奸,宁自是不敢鬻钞矣”(211)。
正德十四年,朱厚照南游,携带的大小宦官特务,无不沿途搜刮,闹得道路汹汹,不可终日:
武宗驻南京,从官卫士十余万,日费金万计,近幸求索倍之。(应天府)尹齐宗道忧惧卒,(寇)天叙摄其事,日青衣皂帽坐堂上。江彬使者至,好语之曰:“民穷官帑乏,无可结欢,丞专待谴耳。”彬使累至皆然,彬亦止。他权幸有求,则曰:“俟若奏即予。”禁军攫民物,天叙与兵部尚书乔宇选拳勇者与搏戏。禁军卒受伤,惭且畏,不敢横。(212)
这是江彬及其爪牙的搜刮情形。至于宦官的勒索财物,更是无赖到了极点。如正德十四年朱厚照到临清时:太监黎鑑,家人有以科敛得罪者,鑑惧,悉有所以献。既复取偿于有司。(都御史王)珝不可,鑑以头触之,遂相格斗。鑑泣愬上前。上曰:“必汝有求不遂耳,巡抚何敢辄辱汝也。”鑑语塞而退。(213)
这个黎鑑虽然无赖,比较其他宦官却还算忠厚,没有诬陷人家。有些宦官因为索贿不得,便挟私诬陷了:
(刘讱正德十二年)摄芜湖县事。武宗南巡,中贵索贿不得,系讱诏狱。(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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