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的冬夜来得早,窗外已是一片沉沉的墨蓝。
吃过晚饭后,陈道安站起身,“被你们投喂得太撑了,我出去消化一下。”
他一走,家里剩下三个女人准备给杨清清收拾房间。
许家的空房间比起陈家的算是很干净了,许姨时不时就会打扫一遍。
但既然杨清清要长住,总得铺上干净的被褥,把衣柜也擦一擦。
“我来铺床单吧。”杨清清自告奋勇,从许姨手里接过床单。
她心想,这跟在大学宿舍铺床垫没什么区别,甚至更简单——宿舍还是上床下桌呢!
许知鱼站在一旁,抱着一床被子,没说话。
杨清清试图把床单甩开,结果床单象有自己的想法,在空中展开后精准地甩到地上。
“那个……”杨清清手忙脚乱地去捞,脸颊微热,“这个……有点大。”
许姨忍着笑:“慢慢来,不着急。”
杨清清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收拾好床单后,杨清清看着许知鱼抱着的棉被和被套,又自告奋勇,“小鱼,我自己来吧!”
“给。”许知鱼把棉被和被套都放到床上,“要帮忙吗?”
杨清清站在床上,看着比宿舍那床棉被还要大一圈的棉被,咽了口唾沫。
“不、不用了,我还没那么笨”
“有人说你笨吗?”
“没!绝对没有!”
她拉开被套的拉链,试图将整床棉被一股脑塞进去。
许姨在一旁看着,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终于还是出声提醒:“清清啊,套被子有技巧的,先把被子的两个角塞进被套映射的角里固定住,后面就好弄了。”
“哦哦,好的阿姨!”杨清清恍然大悟,又把已经塞进去一团的棉被费力地掏出来,抓起一个被角,开始往被套角落塞。
也许是在两个家务能手的注视下让她有点紧张,又或许是她真的笨的可以,总之她跟这团棉被斗智斗勇了十分钟,这团棉被也只是在被套里缩成一团。
杨清清站在床边,看着那团乱糟糟的棉被,沉默了。
许知鱼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淅。
杨清清耳朵“唰”地红了。
她咬住下唇,手指紧紧攥着被套的一角,指节都泛白了。
她可是杨清清啊。
杭城大学金融系的高材生,大一就能开公司,虽然大二就开垮了但至少开过啊!
她怎么会连套棉被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我……”她声音有点哑,“我再试一次。”
“不用了。”许知鱼走过来,甩开脚上的拖鞋爬上床,“我来吧。”
许知鱼的手脚比杨清清利索得多,三两下就抓住了被子的两个角。
铆足力气甩了甩,棉被就基本定型了。
许知鱼又这里扯扯,那里拍拍,很快,一床平整又蓬松的被子就出现在床上。
“好了。”许知鱼拍拍手,从床上下来,重新穿上拖鞋,抬头看向还站在床上的杨清清,“学姐,铺好了。”
那眼神里没有嘲笑,也没有眩耀,就只是……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杨清清更难受了。
如果许知鱼是故意的,她还能生气,还能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