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沼巷的死水,被三颗悄然投入的石子搅动了。
最先掀起涟漪的,是被所有人认定即将化作朽木的老瘸腿李宏。
距离杨鸿深夜种下道种,仅仅过去五天。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住在隔壁棚屋的王婆子,拎着破木桶准备去巷尾的臭水沟舀点浑浊的水回来。
她习惯性地朝老瘸腿棚口瞥了一眼,以往这个时辰,那里只有一片死寂。
但今天不同。
一个佝偻枯瘦的身影,竟颤巍巍地倚靠在门框上!
是李宏!
王婆子吓得手一哆嗦,木桶“哐当”一声砸在脚边,脏水溅了她一身。
她顾不得这些,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像是见了鬼一般。
李宏的状态依旧糟糕得吓人,破烂的衣衫下满是未愈合的疮痂。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他那条早己萎缩坏死散发着恶臭的左腿,此刻竟然踏在了地面上!
李宏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王婆子的惊骇,他那双眼睛首勾勾地盯着棚子角落,那里堆着他仅有的几件破烂家当。
他喘着粗气,试图将左手伸向角落里的黑陶罐子。
一步,仅仅一步的距离。
他用了整整十息的时间,才勉强够到了陶罐的边缘。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陶罐的刹那,支撑身体的右腿猛地一软!
“噗通!”
李宏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泥地上,溅起一片黑色的泥点。
那只黑陶罐被他的手臂带倒,骨碌碌滚到一边。
“嗬。”李宏趴在泥水里,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喘息。
王婆子这才从石化状态中惊醒,发出一声尖叫:“李,李瘸子?你咋能站了?!”
她不敢靠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丝莫名的恐惧。
李宏艰难地侧过头,浑浊的眼睛看向王婆子没有任何回应。
他挣扎着用唯一还算有力的右臂支撑着身体,竟然再次试图爬起来。
棚口外,几个被王婆子尖叫引来的邻居探头探脑,看到这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惊疑和骇然。
“见鬼了,他那腿不是烂透了吗?”
“前些天还躺在那儿等死,酒气熏天。”
“王婆子,他,他真自己站起来了?”
“站,站个屁!你没看他摔得多狠!可,可他妈的这腿能动,就邪门了!”
“疤脸哥,那小哑巴就在前面,今天非弄死她不可!”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指着巷子深处一个缩在墙角的瘦小身影,咬牙切齿地说道。
疤脸刘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脸上那三道被小芸抓出的血痕刚刚结痂,像三条扭曲的蜈蚣趴在那里又痒又痛。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左小腿上那圈深可见骨的牙印,虽然敷了黑乎乎草药,但每次走路都钻心地疼。
这口恶气他憋了三天,今天带了西个最能打的跟班,就是要把那个该死的小哑巴彻底废掉。
“围起来!”疤脸语气凶戾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