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署三楼,赵刚办公室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初秋带着凉意的风卷进来,吹得桌上几份摊开的报告纸页哗啦作响。
赵刚没理会,他整个人陷在硬木椅子里,指关节因为用力按压太阳穴显得有些发白。
对面墙上挂着的“恪尽职守”条幅,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三份报告像三块带着不祥气息的陨石,重重砸在他的认知上。
第一份,老王交上来的泥沼巷走访记录。字里行间充斥着“不确定”、“疑似”、“存疑”。
老瘸腿装疯卖傻的油滑,小芸那种近乎凝固的沉默,还有陈默那小子演示被老王定性为“戏法”的微弱火。
老王在结论处写着:“疑是民间异人,行为暂无明确危害性,建议持续观察。”
赵刚的手指在这行字上重重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凹痕。
观察?老王还是太保守了。
那种非自然的火焰,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烧穿正常的界限。
第二份,是码头帮递交的正式报案文书。
文件措辞激烈,充斥着“暴徒”、“妖人”、“神力”之类的字眼。
详细描述了昨夜仓库遭袭的过程。
一个疑似被通缉的苦力张铁牛,以“非人的力量”徒手撕裂了加固仓库大门铁栓,放倒了西个手持棍棒的看守。
其中一人手臂粉碎性骨折,两人肋骨断裂,抢走了一批价值不菲的滋补药材。
报案人信誓旦旦地强调,那张铁牛“眼珠子发红,力气大得像头疯牛,挨了几棍子浑若无事”。
最后是码头帮主事人龙爷的私人附言,措辞强硬,要求治安署务必尽快缉拿凶徒,否则码头区恐生更大乱子,字里行间的威胁和恐慌几乎要溢出来。
第三份,来自西区一个不起眼的街区治安点。记录了一起未遂的绑架伤害事件。
报案人是一个小帮派头目的情妇,声称一个叫“红姐”的暗娼用了“邪门的妖法”,迷惑了她的男人,并试图加害于她。
她派去教训红姐的人反而被对方迷惑,像丢了魂一样傻站着,让红姐轻松逃脱。
报告中特别提到,现场有目击者称红姐“眼睛会发光”,“身上有股怪异的香气,闻了让人头晕”。
这份报告被基层当作风月场争风吃醋的闹剧处理,只做了简单备案。
三份报告,三个地点,三个人物,泥沼巷的神秘少年,码头区的狂暴苦力,暗娼街的“妖女”。
时间线交织,指向同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结论。
某种超出常理的力量,正在临渊城的阴影里滋生蔓延,并且开始碰撞爆发,这绝非老王所说的“民间异人”那么简单。
这力量是混乱的催化剂,是秩序的掘墓者!
“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赵刚翻涌的思绪。
“进。”他声音有些沙哑。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署长王振国。
王振国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保持得不错,只是鬓角己染霜白。
他扫了一眼赵刚桌上摊开的报告和他疲惫凝重的神情,径首走到窗前背对着赵刚,望着楼下喧闹的街市。
“码头帮那边,闹得很凶吗?”王振国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