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不再犹豫,盘膝坐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将石板放在膝前。
他闭上双眼,摒弃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沉入那几道凌厉的刻痕之中。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具体的文字,而是将自己想象成一块顽铁,而那刻痕所散发的锋锐之意,就是锻造他的重锤与烈火!
“引气非柔顺。”他默念着,尝试着按照意念碎片中那极其模糊的方向,用意念去引导周围空间中那稀薄的天地灵气。
这第一步,就艰难得超乎想象。
林家所在的区域,木属性灵气相对充裕,温和充满生机。
而他此刻试图引动的,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锋锐的气息,它们如同隐藏在空气中的细碎冰针,极难捕捉。
林岳集中全部精神,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在黑暗中艰难地搜寻。
时间一点点流逝,柴房里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精神意识开始模糊时,一丝微弱冰凉气流,终于被他强烈渴望的意念所引动,顺着他的指尖,试图钻入他的血肉骨骼之中!
“嘶!”
就在那丝冰凉气流接触皮肤时,林岳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仿佛有钢针狠狠扎进血肉一般,一股尖锐的剧痛瞬间从指尖蔓延开来。
仿佛真的有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被强行塞进了他的血管里,随着血液奔流,所过之处,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冷汗如同小溪般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唇己被咬破,鲜血混合着汗水滴落在地面上。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用意念死死抓住那丝冰冷带来无尽痛苦的气流,按照那残缺意念中描述的路径,引导它向体内深处移动。
这过程,无异是酷刑。
那丝微弱的气流在他从未经过任何强化的经脉中穿行,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像是在用砂纸摩擦着神经末梢。
剧痛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堤坝,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意志为锤,筋骨为砧。”他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风的轻蔑、林虎的推搡、族人的嘲笑、药渣的恶臭,所有的画面在剧痛的刺激下变得无比清晰。
这些画面,此刻不再是压垮他的巨石,反而化作了燃料,点燃了他心中那团名为不甘的熊熊烈火。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意念死死抓住那丝带来无尽痛苦的气流,将它狠狠砸向意念中那个位于胸腹之间的点!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闪电在他体内炸开,那丝微弱的气流在撞击的刹那仿佛被点燃。
一股狂暴锋锐的刺痛感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席卷全身。
林岳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撞在身后的朽木堆上,他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每一次痉挛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汗水混合着点点血丝从皮肤毛孔中渗出,瞬间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过了许久,那股深入骨髓的剧痛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消退。
林岳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针扎般的余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