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照亮桌上一角。
空气里残留着消毒水和血液混合的味道。
威廉趴在简陋的手术床上,赤裸的后背一片狼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皮肉翻卷,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那是被圣光武器灼烧后的痕迹,此刻仍在丝丝冒着青烟。
他紧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呜咽,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上滚落。
索菲亚站在一旁,她手中没有手术刀,只有几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奇异草药。
她小心翼翼地将草药捣碎挤出汁液,滴在威廉狰狞的伤口上。
汁液与圣光残留的能量接触,发出嗤嗤的轻响,威廉的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
“忍着点,威廉。圣光的侵蚀性很强,常规药物没用,只能用这些月光花残叶的汁液中和。”
索菲亚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眼神深处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
福特、艾琳、摩尔,三位同伴死在骑士团圣光下的画面,还在她脑中不断闪现。
“该死的,鸟人。”威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狼瞳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就在这时,索菲亚放在桌上的加密通讯器屏幕自动亮起,强制播放起圣殿骑士团在森林中围捕他们的画面。
威廉的狼人形态、骑士被撕裂、圣光灼烧、同盟成员化为飞灰,每一帧视频都清晰无比!
“什么?”索菲亚瞳孔骤缩,手中的草药掉在地上。
威廉也猛地抬起头,看到屏幕上自己狰狞的模样和同伴惨死的瞬间,不由得发出一声痛苦暴怒的咆哮,巨大的声浪震得安全屋嗡嗡作响。
通讯器紧接着播放起欧罗巴各地民众冲击政府,要求公开“魔法”和“圣光”秘密的混乱场景。
安全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他们心中满是愤怒、仇恨、震惊、还有一丝寒意。
“他们,他们怎么敢公布这些内容,他们不怕天下大乱吗??”
威廉挣扎着想坐起来,伤口再次崩裂,鲜血不断渗出,他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这是宣战,圣殿骑士团那些虚伪的杂碎,还有那个,那个把视频放出来的混蛋,我要撕碎他们!”
“冷静,威廉!”索菲亚厉声喝道,强行按住他,“这比宣战更可怕,这是有人在掀桌子!”
她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警惕地看向外面。街道上隐约传来警笛声和人群的喧哗。
“审判所和骑士团现在肯定疯了,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失败和我们的存在,净化派那些疯子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我们,把我们钉在火刑架上,来挽回他们丢失的脸面和所谓的荣光!”
索菲亚语速飞快,大脑高速运转着。
“我们的行踪暴露风险呈几何级数增加,安全屋可能也不再安全了!”
索菲亚走回桌边,看着屏幕上民众混乱的画面,眼神不断闪烁:“民众的恐慌和渴望对我们来说,既是最大的危险,也可能是一线生机?”
“生机?”威廉喘着粗气,狼瞳中满是不解和,“外面那些喊着要魔法的人?他们能做什么?他们只会引来更多的猎犬!”
“不,”索菲亚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混乱是阶梯,当所有人都在寻找力量时,当异端和怪物不再只是传说时,午夜同盟就不再仅仅是阴影中的逃亡者。”
她拿起通讯器,看着上面民众冲击圣殿机构的画面。
“我们需要盟友,威廉。真正的盟友,那些同样被排斥、被追猎、渴望力量又无处可去的觉醒者。”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那些对圣殿和教廷不满渴望变革的内部力量,这场突如其来的曝光,把水彻底搅浑了。圣殿与审判所要维持秩序,要追杀我们,就必然分散力量,也必然会制造更多的敌人!”
索菲亚迅速在通讯器上操作起来,手指如飞:“联系我们在郁金香公国的德鲁伊,还有阿尔卑斯修道院那位对圣光教义产生质疑的玛利亚修女。
告诉他们,午夜同盟需要集结。风暴己至,独狼必死!
只有抱团,我们才有一线机会,在这被强行撕开的棋盘上活下去!甚至,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威廉看着索菲亚冷静充满决断的侧脸,眼中的暴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神色取代。
他低吼一声,不再挣扎,只是将巨大的狼爪深深抠进床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