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青铜巨门巍然矗立,仿佛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那道猩红光芒如血丝般蜿蜒爬出,在黑暗中缓缓扩散,所过之处,岩石龟裂,灵脉枯竭,连时间的流动都开始扭曲变形。
门未开,可它的意志已经渗入人间。
……
问剑宗后山,第七封印碑前。
卫凌风将玉青练紧紧抱在怀中,掌心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她的皮肤泛着不祥的灰白,指尖焦黑溃烂,那是焚时引反噬留下的痕迹。更可怕的是,她左眼瞳孔边缘已浮现出一丝幽蓝,如同被时间之脓悄然侵蚀。
“撑住……再撑一会儿。”卫凌风低声呢喃,抱着她疾步而行,“我带你去师父那儿,金花前辈一定能救你。”
“没用的。”玉青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是龙鳞种下的‘时蚀’,不是丹药能解。它要的不是我现在死……而是让我活着,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成它的傀儡。”
卫凌风脚步一顿,眼中怒火翻涌:“我不信!这世上没有救不了的人!当年你能为我逆天改命,今天我也能为你踏碎轮回!”
“可我不是命,我是劫。”她苦笑,“而你是变数。变数不能死,否则一切重来。”
他猛地抬头,望向远处山门前那片喧嚣灯火??庆功宴仍在继续,弟子们举杯畅饮,笑语盈空,仿佛浩劫已然终结。可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酝酿。小西瓜临走前的警告、封印碑的崩裂、谢红梅的赝品现身……这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龙鳞在试探,在逼他们暴露破绽。
“你不该回来的。”玉青练闭上眼,“本该趁我还清醒的时候离开。现在……你也被拖进来了。”
“我从没想过逃。”他低头看她,声音低沉却坚定,“你说过,爱是共鸣。那我就跟你一起疯,一起死,一起活到七十四年后。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她没再说话,只是将脸贴在他胸前,听着那颗心有力地跳动。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哪怕身体腐朽、记忆错乱、沦为祭品,只要他还记得她是谁,她就不是真的死了。
……
三日后,拂晓。
玉青练的身体终于停止退化,定格在十二三岁的模样。个头只到卫凌风胸口,宽大的衣袍裹在身上像披了件麻袋,唯有那双灰眸依旧清亮如初雪。
她在静室中盘坐一夜,以残存的日剑之气梳理经脉,虽无法驱除时蚀,却勉强稳住了灵魂根基。手中那枚焚时引符纸早已化为灰烬,但她心头却多了一缕奇异感应??仿佛有某种东西,在她体内生根发芽。
是蚀苍雷的“种子”。
是未来之剑的回响。
也是……对抗龙鳞的最后一道火种。
门外传来叩响。
“是我。”卫凌风的声音。
“进来。”
木门推开,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糖糍粑走了进来,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
“你答应过的。”他笑道,“恢复一点力气就要吃一碗。说好了,不能赖账。”
玉青练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甜食,眼眶忽然一酸。
小时候,她最馋这一口。每次偷溜下山,总要在集市上蹭一碗才肯回宗。后来成了大师姐,身份不同,不能再做这等孩子气的事。可卫凌风一直记得。
“你还留着那个瓷碗?”她轻声问。
“当然。”他指了指角落架子上的粗陶碗,边沿豁了个口,“摔过三次,我都粘回来了。说好了,等你长大,每回一碗,算还债。”
她低头咬了一口糍粑,糯米黏牙,甜意却直抵心底。
“卫凌风。”她忽然唤他名字。
“嗯?”
“如果我说,我要去剑冢闭关,可能三年五年都不会出来……你会等我吗?”
他放下碗,正色道:“你什么时候见我丢下过人?谢红梅失踪八年,我翻遍北境冻土;你被困七十四年,我拼死撕裂时空。你要闭关,我就在外头守着。你要渡劫,我就站在你身后拔刀。你要死??”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我就陪你一起死。”
玉青练笑了,眼角却滑下一滴泪。
“傻子。”她低声道,“可你是我的傻子。”
两人相视良久,无需多言。
这时,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谢金花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