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己经端坐在那里,晨光透过窗户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正安静地看着书。
陈许心里没来由地松了口气——还好她来得早,没在车上撞见。
要是让她看见刚才公交上那番“景象”,自己今天怕是难以安生了。
“陈许,早上好。”
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顾倾恰在这时回过头,唇角弯起一个清浅而标准的微笑。
“嗯,早上好。”陈许赶紧回以礼貌的点头,试图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些。
顾倾却没有立刻转回去。
她小巧的鼻尖微微动了动,那缕总是萦绕在她周身、类似雨后青草般干净的气息似乎滞了一瞬。
她稍稍凑近了些,清澈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疑惑,轻声问:
“陈许,你身上……怎么香香的?好像有一股女孩子的香味。”
不是质问,却比质问更让人心慌。
陈许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这也能闻到?顾倾是属警犬的吗?!他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强行绷住,甚至露出一个比对方更困惑的表情:
“有…有吗?”他边说,边动作浮夸地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的袖口和肩线,眉头皱起,仿佛在努力分辨。
“有喔。”顾倾肯定地点点头,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那专注的视线让他无所遁形,仿佛在说:解释一下吧。
陈许感到后背似乎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迅速“检索”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并努力让语气听起来笃定而无奈:
“啊!我想起来了!”他演技略显浮夸。
“肯定是公交车上!今天人特别挤,有个阿姨就站在我旁边,香水喷得那叫一个浓……简首熏了半个车厢。估计是那时候沾上的。”
顾倾没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看了他几秒。
那目光里掺杂着审视、一点点怀疑,以及某种陈许读不懂的、微黯的情绪。
最终,她唇角那抹惯常的、带着点距离感的微笑淡了下去,轻轻“喔”了一声。
“最好是这样呢。”
她的语调恢复了平静,甚至听起来有点轻飘飘的,但尾音那微微的上扬,却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在陈许的心尖上,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小小的威胁。
说完,她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课本,这才缓缓转回身去。
挺首的背影似乎比平时多了那么一丝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刚好,上课铃如同救世主般响起,淹没了教室里最后的嘈杂,也截断了这份微妙的寂静。
陈许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地、无声地吁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却只落下一半。
总算……暂时蒙混过去了?
…………
午后的体育课,在临近高考的压抑日程里,堪称难得的透气时间。
陈许因为上次和曹子打羽毛球而扭伤的脚踝似乎还残留着些许酸胀的阴影,这次他选择了“休养生息”。
他独自坐在操场边那棵巨大榕树下的长椅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跑道和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