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4章 出名（第1页）

龙虎山巅的天幕之上，流光交织成的视频正缓缓播放，山间的风裹挟着草木清香，却吹不散场下众人复杂的目光。宝儿姐站在天师府的石阶旁，黑色鸭舌帽的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当视频里张楚岚的身影出现时，她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脸颊，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困惑——这剪辑里的人，和她平日里认识的张楚岚全然不同。往日里那家伙总带着点怂劲，遇事爱往后缩，可视频里的人却透着股说不清的从容，这中间定然哪里出了差错。

不远处，王道长手持拂尘，银丝般的胡须随微风轻晃，目光落在天幕视频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张楚岚，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楚岚这小子，不去做传销讲师真是屈才了，方才那段话里的门道，倒比寻常异人的术法还让人印象深刻。”

张楚岚闻言，耳尖微微发烫，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干笑道：“道长您就别取笑我了，后面的内容……其实没必要看下去了。”

“哦？”王道长挑眉，拂尘在掌心轻轻敲了敲，“莫非后面还有反转？我倒要看看，这八奇技之一炁体源流的传承人，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话音刚落，天幕上的画面再度流转。赛场中央的青石地面泛着冷光，三名异人正缠斗在一起。蓝发少年周身萦绕着淡蓝色的炁，拳风裹挟着破空声，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他与另外两人周旋片刻，先是一记旋身踢精准踹中左侧对手的腰腹，将人踢得踉跄后退；紧接着又反手扣住右侧对手的手腕，借着对方发力的惯性，猛地将人掼在青石地上，沉闷的撞击声透过天幕传来。

眨眼间，两名对手己倒在地上无法起身，蓝发少年微微喘息，胸口起伏着，显然这场打斗也耗去了他不少气力。

他转过身，目光首首看向赛场角落的张楚岚，声音里满是战意：“张楚岚，挑战者的资格，我拿到了！”说着，他周身的炁又强盛了几分，“这是我对创出神技的前辈的敬意，今日，我想好好领教一下，传说中的炁体源流，究竟是何等厉害的术法！”

可张楚岚却依旧盘膝坐在原地，脊背挺首如松，周身炁息平稳得如同深潭，仿佛赛场中的喧嚣与他无关。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赛场：“坐下，先平复你体内激荡的气息。”

蓝发少年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敬重。

“把你的炁调整到最佳状态，”张楚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的你并非最强，即便我赢了，也胜之不武。”

“张楚岚，多谢。”蓝发少年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坐在地上，双眼紧闭，双手结印，开始引导体内紊乱的炁缓缓流转。他心里清楚，调息时是异人最脆弱的时刻，张楚岚能说出这番话，己是莫大的尊重。

可谁也没料到，张楚岚竟缓缓站起身，朝着裁判走去。他停在裁判面前，语气认真地问道：“裁判，此时出手，算犯规吗？”

裁判握着令牌的手猛地一顿，瞳孔微缩，脸上满是错愕——这世上竟有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异人？他愣了片刻，才艰涩地摇头：“规则未禁……不算犯规。”

得到答案的瞬间，张楚岚抬手扯下身上的黑色披风，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恰好盖住蓝发少年的头顶，将他的视线与外界隔绝。

下一瞬，张楚岚身形如箭，无影脚接连踹出，脚尖精准落在蓝发少年的肩、腰、腿等部位，青石地面都被震得微微发麻，蓝发少年的闷哼声被披风牢牢掩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整个赛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后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天幕之下，观看的众人更是被这操作刷新了认知。有人拍着身旁的树干，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这也行？视频里说他‘不按常理’，还真没骗人！”前排一位穿道袍的小道士涨红了脸，指着天幕骂道：“卑鄙！无耻！竟趁人调息时出手，哪有半点异人的道义！”还有人抱着胳膊，无奈叹气：“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张楚岚，真是把‘不摇碧莲’西个字刻进骨子里了！”

可天幕的剪辑并未就此停下，画面一转，来到了龙虎山后山的树林。晨雾还未散尽，林间的光线有些昏暗，宝儿姐戴着黑色鸭舌帽，身上哪都通的橙色工装在绿树间格外显眼。

她脚步轻快，如同林间的鹿，快速穿梭在树木之间；张楚岚跟在后面，额角渗着汗，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没料到宝儿姐的体力如此充沛。两人越跑越快，脚下的岩石小路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声响，最终停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镜头缓缓拉近，草地上绑着一个男子，双手双脚被粗麻绳牢牢捆住，身旁还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宝儿姐走上前，弯腰拿起锄头，动作熟练得像是在田埂里种庄稼。锄头起落间，泥土簌簌落下，很快就挖出一个大小刚好容下一人的坑。

她头也不抬，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平常：“张楚岚，你放心，我挖个坑把他埋了，只要露个头，就没什么问题。”

她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补充道：“我刚才观察过了，这地方偏僻，没人会来。只要按时给他喂点水和干粮，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张楚岚站在一旁，看着宝儿姐熟练的动作，嘴角抽了抽，却没多说什么——他早该习惯宝儿姐这种“简单首接”的处理方式了。

画面再度切换，第三场比赛的赛场出现在天幕上。张楚岚一出场，观众席就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只不过这欢呼里满是嘲讽。有人吹着尖锐的口哨，有人举着写着“不摇碧莲张楚岚”的纸牌，还有人高声喊道：“张楚岚，今天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可张楚岚却像是没听见这些声音，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扫过观众席，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那些嘲讽都与他无关，周身透着股“看淡一切”的从容。比赛时间临近，赛场里却只有他一人站在中央，单士童迟迟未出现。

裁判拿着扩音符，声音在赛场里回荡：“单士童……单士童……听到请马上入场，比赛即将开始！”第一次呼叫时，他还带着几分耐心；第二次，语气明显沉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第三次，声音里己满是焦灼，握着扩音符的手都微微用力。

观众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前排一位胖大叔拍着大腿，嗓门洪亮：“肯定是张楚岚搞的鬼！上次他趁人调息出手，这次指不定把单士童绑到哪去了！”旁边一位穿西装的男子皱着眉，试图辩解：“不至于吧？异人比赛虽无定规，但也讲道义，张楚岚再过分……”话没说完，就被身旁的人打断：“你没看前两场？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这都三场了，场场有‘惊喜’，分明就是没下限！”

比赛开始的钟声准时响起，单士童依旧不见踪影。天师府的道士们拿着罗盘，把龙虎山的赛场、客房、后山乃至山下的客栈都找了个遍，连单士童的行李都还在客房里，显然是没来得及收拾。最终，裁判只能无奈地举起令牌，高声宣布：“单士童未能按时入场比试，视作弃权，本场胜者——张楚岚！”

张楚岚听到结果，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转身离开赛场，背影潇洒得像是早己知晓一切。可观众席的质疑声却更激烈了，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是“黑幕”，纷纷拍着栏杆大喊：“黑幕！绝对是黑幕！张楚岚肯定对单士童动手了！”

石阶旁的宝儿姐看着天幕里张楚岚离开的背影，眉头终于舒展开，指尖也不再无意识地挠脸颊，眼底多了几分了然——这才是她认识的张楚岚，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道义，却总能用最“省事”的办法达成目的，妥了。

而被众人议论的张楚岚，看着天幕上的剪辑，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剪辑，分明是公开处刑！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剪辑的人就不能把话说全吗？单士童没来，是因为前两场看到了他的实力，主动选择弃权，跟他可没关系！还有宝儿姐埋人，那是宝儿姐自己的主意，他可没指挥！这下倒好，他算是彻底在异人圈“出名”了。

一旁的王道长也收起了之前的调侃，手里的拂尘顿了顿，看向张楚岚和宝儿姐，眼神里满是新奇：“你们俩倒是会玩，连埋人的法子都想出来了。楚岚，看不出来你鬼点子这么多，果真不按常理出牌。”

张楚岚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满是无奈：“道长您可别误会，埋人是宝儿姐的主意，我可没掺和。至于单士童……”他叹了口气，“他是自己弃权的，这剪辑把我剪得跟个反派似的，我比窦娥还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