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处岚抬眸望着悬浮于天幕的视频,视频中那场比试的画面仍在流转,他方才出手的力道远超平日,每一招都精准克制住唐文龙的路数——显然,他早己摸清对方的手段。
能将唐文龙的底细与自己的性格弱点摸得如此透彻,必然是通过特殊渠道搜集了情报。可真正让他胸腔里燃起怒火的,并非这份刻意的针对,而是唐文龙背后的门派——唐门。
一想到唐门,张处岚的指节便不自觉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当年若非唐门中人暗下杀手,爷爷怎会落下不治之伤,最终撒手人寰?那笔血债如同烙印,早己刻进他的骨血里,此刻见着唐门传人,过往的痛楚与恨意便再度翻涌上来,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天幕上的比试画面渐渐定格,罗天大醮的选手们望着视频里张处岚的表现,神色各异。此前众人只当他是个外表文弱、行事无下限的“不摇碧莲”,却没料到这看似弱鸡的皮囊下,竟藏着如此深的城府与强悍的雷法——那紫蓝色的雷光在视频里闪烁时,连空气都似被撕裂,让在场者无不眼前一亮,暗自收起了轻视之心。
人群中,蓝发男子猛地瞪大双眼,下巴几乎要砸到地上。他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视频里的人影,口中喃喃自语:“这……这真是张处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在他印象里,张处岚向来是个耍无赖的无耻之徒,怎么会有这般凌厉的实力?那雷法的熟练度,分明是浸淫多年的结果,与“无能”二字半点儿不沾边。
一旁的单士童却神色淡然,指尖轻轻着袖口,见蓝发男子失态,才缓缓开口:“你混淆了一个概念。”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无耻是行事风格,无能是实力缺陷,二者本就无关联。
这话恰好与天幕视频里的点评不谋而合——评语中那句“心思缜密,不按常理出牌”,正是对张处岚最精准的注解。而这些视频的曝光,也让张处岚过往那些“不光彩”的事迹被公之于众,堪称一场公开的“社死”。
不远处的王道长看完视频,捋着胡须的手猛地一顿,眼中满是震惊。他此前虽与张处岚有过交集,却未料到这人竟如此诡计多端,连对手的底细都能摸得一清二楚,这般心机,实在让人不得不防。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时,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暗淡,片刻后又重新亮起,场景却从比试台换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画面中,一名身着青色布衣的女子正蹲在地上,双手抓着粗麻绳,将一个道士牢牢捆绑起来——那道士的道袍、发髻,甚至脸上那抹慌乱的神情,都让王道长心头一紧。
“无量天尊!”王道长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指着天幕,声音都在发颤,“这……这不是贫道吗?!这埋人之事,怎么还轮到我头上了?”视频里的麻绳缠得紧实,连手腕处都勒出了红痕,看得他头皮发麻。
画面中的王道长皱着眉,脸上满是无奈,对着女子苦笑道:“大姐,你下手轻点成吗?贫道与你无冤无仇,这究竟是何缘由啊……”
女子却没理会他的辩解,伸手扯了扯麻绳,确认绑牢后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家常:“要不得,你这个道士比上一个凶,得绑紧点才稳妥。”
王道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土坑,心头发凉:“那……那坑是给贫道准备的?”
“嗯,没得错。”女子点点头,转身拿起水桶,将水倒进坑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这咋还倒上水了?”王道长急了,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麻绳捆得动弹不得。
女子蹲下身,伸手将泥土与水搅和均匀,解释道:“水和土调到一定比例,泥巴就会贴紧身体曲线,特别巴适。而且和过水的土有吸力,能卸掉你那所谓的‘太极’劲力——总之,这样你就没发钻出来咯。”
“我去!你这手法也太溜了,平时没少做这事吧?”王道长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没啥子,唯手熟尔。”女子说着,又调整了一下麻绳的高度,让王道长的脑袋露在外面,随后拿起锄头,哼着《黄杨扁担》的调子,开始往坑里填土,动作行云流水,一看便知是“老手”。
视频看到这里,王道长的脸己经白了大半,可画面里的“自己”却没坐以待毙。只见王道长凝神静气,身下骤然浮现出一个泛着金光的八卦阵法,符文在阵法边缘流转,正是他的独门绝技——风后奇门!他指尖掐诀,低喝一声“乱金柝”,本以为能定住女子,可女子却依旧挥着锄头填土,丝毫不受影响。
“怎么可能?!”画面中的王道长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浸湿了道袍。见乱金柝无用,他立刻换了招式,双手按在地上,身子一矮,如同游蛇般扎进土里,正是“地龙游”。
泥土在他身下翻涌,他借着土遁悄悄绕到女子身后,趁其不备,猛地伸出右手,将女子推进了她自己挖好的土坑。
紧接着,王道长双手结印,低喝“土河车”,只见坑边的泥土瞬间聚拢,将女子困在坑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可那女子也非易与之辈,被困后竟丝毫不见慌乱,口中低喝一声,使出独门招式“阿威十八式”,身形骤然跃起,竟从泥土中挣脱出来。
她捡起落在一旁的锄头,脚尖点地,朝着王道长首冲过去,速度快得让人心惊。
画面外的王道长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中满是绝望:“这倒霉玩意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难对付?”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脑海里盘旋着三个终极问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面对女子的追击,画面中的王道长再也不敢恋战,想起《孙子兵法》里的“三十六计,跑为上策”,转身就往森林深处跑。
可他刚跑没几步,女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张处岚”三个字。
女子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晓得咯张处岚,我会把事情办好滴。”顿了顿,她又看向逃跑的王道长,眼神冰冷下来,“你放心,我说过明天不让人看到他,你再打电话来,连你一起埋咯。”
挂了电话,女子提着锄头继续追击,两人在荒山野岭中展开了一场追逐战。王道长跑得气喘吁吁,忽然心生一计,双手结印,低喝“乾字障眼法?百花缭乱”。话音刚落,他周身骤然分出五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朝着不同方向跑去,试图混淆女子的视线。
可女子的观察力远超他的预料,她眯起眼睛扫过五个分身,目光瞬间锁定了真正的王道长,举起锄头便砸了过去。“砰”的一声,锄头砸在王道长方才站立的地方,泥土飞溅。王道长吓得魂飞魄散,暗自嘀咕:“这特么的也不灵?”
他不甘心,又从怀里掏出一炷香点燃,正是“障目香”。烟雾弥漫开来,遮住了女子的视线,王道长心中窃喜,转身就跑,可刚跑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锄头挥动的风声——女子竟丝毫不受障目香的影响,依旧紧追不舍。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天幕上的画面将这一幕展现得淋漓尽致。张处岚望着视频里宝儿姐锲而不舍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心中暗自赞叹:这宝儿姐,果然靠谱。
视频的最后,王道长用尽了所有办法,却依旧甩不掉提着锄头的宝儿姐,整个人狼狈不堪。而宝儿姐看完视频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道长,眼神认真得让人心慌:“你咋个这么凶,下次埋你的时候,我要下狠手,还要把你绑得再扎实点,看你还咋个跑。”
王道长听完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后退几步:“姑娘三思啊!埋人乃是大忌,贫道真的与你无冤无仇……”他看着宝儿姐那副认真规划“下次埋人方案”的样子,心中满是崩溃——好好的视频,怎么主角就变成自己了?这埋人还能上瘾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张处岚,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愤怒:“张处岚!真没想到啊,你竟把埋人的主意打到贫道头上了?”随后又转向宝儿姐,苦口婆心地劝道,“这位姑娘,埋人的习惯真不好,可不能提倡啊!视频大家都看见了,你要是再敢埋人,贫道可就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