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的雨,和至冬的雪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它是缠人的丝,带着海雾的咸湿和绯樱的甜香,密密匝匝地织在天地间,把空气浸得发潮。
千星拢了拢身上的深蓝随侍袍。
她抬眼望向前方,厚厚的云层低低压在鸣神岛的上空,远处的天守阁轮廓在雨幕里模糊成一道浅影,蒙了一层水雾。
“磨磨蹭蹭做什么?”
国崩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烦躁。
千星连忙跟上,从行囊里抽出一把油纸伞。
伞是在离岛码头买的,竹骨油纸,绘着浅粉的樱纹,撑开时还带着淡淡的桐油香。
她刻意将伞柄往他那边倾,自己半个肩膀露在雨里,冰凉的雨丝瞬间打湿了衣料,顺着脖颈往下滑。
“雨大,您别淋着。”千星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能察觉到国崩周身的气息不对,从踏入稻妻地界开始,他的紫瞳就沉了几分,周身的雷光也比往日更盛。
这里是雷电将军的国度,是他被遗弃的故土。
国崩仰头瞪了她一眼,“蠢货,自己半边身子都湿了,还顾着别人。”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伸手推开伞。
油纸伞的空间本就狭小,两人一靠近,呼吸便瞬间交缠在一起。
千星闻到他发间的冷香,那气息萦绕在鼻尖,让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垂着眼,不敢去看他,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他微抿的唇上,还有他因为仰头,微微露出的颈线。
雨势忽然大了些,风卷着雨沫子扑过来,千星下意识往国崩身前挡了挡,伞柄晃了晃,她连忙稳住,可脖颈间的水珠却顺着弧度,滑进了衣领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国崩的目光刚好落在她的脖颈上。
那滴水珠挂在她白皙的颈侧,顺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滚,最终隐没在衣领的深蓝布料里。
他的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目光竟有些移不开。
没等千星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抚上了她的颈侧。
千星的身子瞬间僵住,像是被雷电劈中一般。
国崩的手轻轻擦过她的皮肤,将那滴水珠拭去。
细长的手指蹭过她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痒意,一路蔓延到心底。
“你……”千星的声音发颤,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国崩也愣了愣,似乎没料到自己会做出这种动作。
他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紫罗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冷意覆盖,仰头瞪着她,“看什么看。”
他的耳根却悄悄泛红,连带着耳侧的流苏,都显得有些凌乱。
千星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她攥着伞柄的手指收紧。
伞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打在油纸伞上的“哒哒”声,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看着国崩别扭的模样,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发梢未干的雨珠,心底那股积攒了许久的悸动,突然就涌了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唇上。
那唇瓣泛着淡粉,因为刚才的动作,还沾了一丝的光泽,在雨幕的微光下,竟格外。
千星的喉咙发紧,鬼使神差地,她微微俯身,将身子压得更低,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
她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吻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