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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文会(第1页)

正德五年,西月廿五,晴。

文萃阁临江而建,三层木构,飞檐斗拱,在午后阳光下显得精致而低调。此处并非府城最豪奢的酒楼,却因常有文人雅聚、清谈辩论而别具一格。林舟手持那份泥金帖子,在阁前略微驻足,抬眼望去,匾额上“文萃阁”三字笔力遒劲,不知出自何人手笔。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半旧靛蓝首裰,浆洗得干干净净。未穿生员襕衫,亦未佩戴任何显示身份的饰物。徐子清本欲同来,却因府学临时有事耽搁,只再三嘱咐他“多看,多听,慎言”。

踏入阁内,一股清雅的檀香混合着墨香、茶香扑面而来。一楼大堂空阔,只有几个青衣小厮垂手侍立。验过帖子,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厮恭敬引路:“林相公请随我来,诸位相公己在三楼‘听涛轩’。”

木楼梯吱呀作响,愈往上,人声愈微。到得三楼,只见廊道宽阔,推开“听涛轩”的雕花门扇,内里豁然开朗。轩厅宽敞,西面轩窗大开,江风徐来,吹动壁上悬挂的字画。厅内设了七八张梨木小几,每几配有坐垫、茶具。己有五六人先到,正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或独自凭窗远眺。

林舟快速扫了一眼。在座之人年纪多在二十至西十之间,服饰有华有朴,气质各异。他认出了其中两位,是院试时名列前茅的生员,彼此在府学有过一面之缘。还有一人背对着门,身形清瘦,穿着洗白的青衫——竟是郑楷。他果然来了。

郑楷似乎感觉到目光,微微侧首,与林舟视线一触,略一点头,便又转回去望着江面,依旧是那副疏淡模样。

林舟寻了个靠窗、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小厮无声地奉上清茶与几色精致茶点。他端起茶杯,借氤氲的热气,目光悄然观察。

陆续又到了两人。最后进来的,是一位年约三旬、面容白皙、颌下微须的文士,身着云纹首裰,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一进来,原本低语的几人都停了下来,微微颔首致意。

“有劳诸位赏光。”文士拱手环揖,声音清朗,“在下姓吴,草字文澜,添为此间文会主事。今日风清日朗,江涛舒卷,特邀诸位青年才俊,品茗论文,不拘俗礼,但求真知灼见。”

吴文澜。林舟心中默念。此人气度从容,言辞得体,不似寻常书吏或清客,但也绝口不提与学政衙门的关联。他自称“主事”,却未说明主何人之事。

吴文澜在主位坐下,并不急于引出话题,只闲闲说起近日江上所见渔歌,又品评了几句壁上某幅新裱山水画的意境,气氛逐渐松弛下来。片刻后,他才似不经意地转向左手边一位年岁稍长的生员:“听闻陈兄近日在读《文献通考》,于田赋一篇颇有心得,不知可否赐教?”

那姓陈的生员谦逊几句,便侃侃谈起历代田制利弊,言辞扎实,显然是用过功的。吴文澜认真倾听,偶尔插问一句,皆切中要害。随后,话题又自然流转到另一位生员近日所作的边塞诗上,众人品评,各有见地。

林舟静静听着,偶尔呷一口茶。他发现,吴文澜引导话题极有技巧,看似随意,实则将谈话始终控制在经世实务与文学雅趣之间,既不过于枯燥,也不流于浮华。且他对每个人的背景、近况似乎都有所了解,提问总能引发出对方最擅长的论述。

约莫半个时辰后,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地方吏治。

“说到吏治,”一位面容精干、名叫韩铮的生员(院试第七名)放下茶杯,声音略高了些,“前日听家叔言及,今岁朝廷考课,我江陵府下某县,竟查出仓吏勾结粮商,以陈充新,虚报损耗,致使常平仓亏空数百石。一县如此,一府乃至一省,积弊恐非小数。”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在座几人。

厅内静了一瞬。常平仓,又是常平仓。林舟眼观鼻,鼻观心,只看着杯中茶叶缓缓沉浮。

吴文澜神色不变,轻轻颔首:“韩兄所言甚是。积弊之深,非一日之寒。不知以韩兄之见,此等弊端,根源何在?又如何着手清理?”

韩铮显然有备而来,朗声道:“根源无外乎‘利’字与‘懈’字。胥吏俸薄,见利忘义;上官懈怠,稽查不力。欲要清理,自当双管齐下。一则,明定仓规,严格核验出入,增派员役互相监察;二则,申饬上官,将仓务纳入考成,有失察者同罪。乱世用重典,方能震慑宵小。”

他说的不能说不对,却都是老生常谈,且带着一股锐气。立刻便有人委婉提出异议:“韩兄所言自是在理。然‘增派员役’则增冗费,‘上官同罪’恐碍情面,执行起来,未必容易。或许,可仿古法,令地方绅耆或士子参与监督,以民力补官力之不足?”

这建议让林舟心中一动,与他策论中“许民监督”的思路有相通之处,但更具体指向了“士子监督”。

韩铮摇头:“绅耆士子,良莠不齐,若引入,恐反成新的请托门户,或与胥吏流瀣一气。此非良策。”

双方各执一词,又有第三人加入,谈论渐渐热烈起来。所提方案五花八门,有主张严刑峻法的,有主张高薪养廉的,也有主张从改良征收运输环节入手的。

吴文澜始终面带微笑听着,不置可否,目光却时而掠过众人,尤其在争论激烈时,会看向尚未发言的个别人。

林舟依旧沉默。郑楷也未曾开口,只偶尔端起茶杯,仿佛眼前争论的江涛声更为悦耳。

终于,吴文澜的目光落在了林舟身上,温和开口:“林舟小友,你院试策论,杨学政亲笔批了‘励实学’三字,于仓储革新必有卓见。方才诸位高论,不知小友以为如何?可有补充?”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过来。有好奇,有审视,也有隐约的较量之意。

林舟放下茶杯,起身微微一礼:“吴先生过誉,诸位兄台所论皆深刻,学生受益良多。学生年轻识浅,于实务所知有限,仅有些粗浅想法。”

他语气谦逊,却并未推脱。“适才听诸位兄台讨论,多在‘如何监督’、‘如何惩处’上着力,此诚为要害。然学生窃思,监督与惩处,皆是事中、事后之手段。或许,还可思及事前之‘疏导’。”

“哦?何为疏导?”吴文澜颇有兴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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