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
陈越祺偶尔从书页中抬眼,看到的都是沈娆低垂着眉眼、认真阅读或书写的侧影,与她平日那种招摇明艳的模样大相径庭,竟让他有些许的不习惯。
大约两小时后,陈越祺注意到对面的沈娆动作慢了下来。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眉心微蹙。
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此刻显得有些缺乏血色,在灯光下甚至透出一种脆弱的苍白感,嘴唇也失去了些许光泽。
她似乎想坚持,但不适感越来越明显。
她轻轻吸了口气,合上书,准备起身离开。
然而,刚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晃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桌沿才稳住身形。
“不舒服?”
陈越祺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他很少会主动关心她的事情。
这还是第一次。
沈娆似乎没想到他会开口,愣了一下,才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都轻了几分:“没事,老毛病了,有点低血糖而己,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她说着,又想尝试着往前走。
但那一步依旧有些虚浮。
陈越祺几乎是身体快于思考,迅速站起身,隔着桌子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稳住了她有些摇晃的身形。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针织衫,清晰地握住了她微凉纤细的手臂。
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都是一怔。
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打破了之前维持了近两小时的平静和距离感。
沈娆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地、轻轻地抽回自己的手臂,睫毛微颤,低声道:“谢谢学长……”
陈越祺也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柔软的触感。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异常脆弱、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沈娆,那句“我送你”几乎是不经思考地脱口而出:“太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送她回宿舍?
这似乎超出了他平时会做的范畴。
但话己出口,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他也无法收回,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仿佛这只是出于最基本的同学间的礼貌。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沉默无言。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偶尔交叠,又分开。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沈娆仰起的脸庞上,勾勒出她精致柔和的轮廓。
那双总是盛满妩媚或挑衅的眸子,此刻在清辉下竟像被洗过一般,清澈、明亮,却又带着一丝易碎的朦胧,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沈娆的肌肤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白皙剔透,甚至能看到脸颊上细微的、柔软的绒毛。
她的唇色因为之前的些许不适而显得淡了些,反而更添了几分弱不禁风的楚楚动人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