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入——
原主周晓梅,二十五岁,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女,五年前被人贩子拐卖到这个闭塞落后的王家沟,以三千块的价格卖给了李老西。
五年里,挨打是家常便饭,挨饿是常态,活得不如一条看门狗。
原主懦弱、麻木,像一块被随意践踏的泥。
她只会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将所有苦楚和着血泪咽下去。
那微弱的、想要逃离的念头,早己被日复一日的绝望与暴力磨得几乎熄灭。
沈娆她现在的身份,离那个光鲜亮丽的校园故事太远太远。
地理上,王家沟是偏远的山村。
年龄上,她比那对主角大了近十岁。
处境上,一个是深陷泥沼的大龄剩女,一个是沐浴阳光前途无量的大男子。
而这个世界……沈娆无声地扯了扯嘴角,这细微的动作牵扯到脸上的伤,带来一阵刺痛。
一本校园甜宠文。
阳光、操场、干净的校服、羞涩的牵手、纯真的爱恋……多么光明,多么美好,美好得如同易碎的琉璃。
这和她现在这个身份相差甚远。
她必须要想办法接近男主和女主才行。
“妈的,还敢走神!”
李老西见她眼神涣散,对自己的咒骂毫无反应,怒火更炽。
这贱骨头,竟敢无视他!
毕竟在这五年的每一天,只要他一个眼神,这女人就该像条狗一样瑟瑟发抖!
李老西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因醉酒而步履蹒跚,抄起炕边那只耷拉着的、沾满泥污和不明污渍的破布鞋。
他带着每天积攒的、对生活所有不如意的戾气,狠狠朝着沈娆砸了过去!
沈娆下意识地偏头,鞋子带着风声擦着她的耳廓飞过。
“啪”一声闷响,砸在身后的土墙上,震落些许尘土。
她躲闪的动作剧烈牵动了身上的新旧伤痕,让她控制不住地蜷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抽气。
这熟悉的痛苦反应,这逆来顺受的姿态,极大地取悦了李老西。
他咧开嘴,露出了被烟熏得焦黄的参差不齐的牙齿,混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野兽般施虐的快意。
对,就是这样!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感觉自己是个“人物”。
他将能掌控另一个人的生死痛苦,将外界的屈辱加倍倾泻在这个无法反抗的女人身上。
他嘿嘿笑着,带着一种稳操胜券的、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他摇摇晃晃地再次逼近,带着一身几乎能点燃空气的浓烈酒气。
他那只粗糙肮脏的大手再次抬起,目标明确地朝着她的头发揪来——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这是他将她拖入新一轮殴打的前奏。
沈娆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完美地掩盖住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冷杀意。
就在李老西的手即将碰到她发丝的瞬间,沈娆她像是害怕到了极点,猛地向炕里侧一缩!
她手臂“无意”地、用力地撞倒了炕桌上那个半空的、瓶身脏兮兮的白酒瓶子!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