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势更疾,青锋破空,带起尖锐的啸音。
她将所有的情绪压入剑中,剑光如瀑,倾泻而下,几乎要将整个练剑坪都笼罩其中。
巫山遥站在剑光之外,静静看着。
他看着那道橙色身影在晨光中腾挪辗转,看着她绷紧的腰线,看着她汗湿的鬓角,看着她咬紧的牙关。他的眼神渐渐深了,那层清澈的伪装如薄冰般碎裂,底下翻涌出深暗的、贪婪的漩涡。
真好。
他想。
就算她恨他,厌他,将他归为心魔,可至少此刻,她所有的情绪都是因他而起。她的剑是为他而挥,她的汗是为他而流,她紧抿的唇、蹙起的眉、眼底压抑的火焰……
全都是他的。
全是他的。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血液都烫了起来,昨夜留在她体内的触感还未散尽,此刻看着她凌厉的剑招,那画面便与记忆中她在他身下颤抖的模样重迭。
都是用力,都是紧绷,都是将全部心神交付于某一件事。
或某一个人。
他喉结滚动,口干舌燥。
“小师姐,”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的手腕……是不是该再沉一寸?”
林风絮剑势一顿。
她看向他。少年站在三步外,眼神认真,仿佛当真只是在探讨剑招。
他真的是巫山遥吗?
她问自己,心魔当真是心魔吗?
林风絮盯着他,一字一句:“你如何知道?”
巫山遥笑了,笑容干净坦荡,甚至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我看了小师姐练剑这么多年,你的每一个动作我都记得。,如何能看不出来呢?”
林风絮忽然觉得疲惫。
恨也好,怨也罢,甚至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都太累了。她只想回到从前,回到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回到她还是那个一心向道、心无旁骛的林风絮的时候。
可回不去了。
她收剑归鞘,转身朝练剑坪外走去。
“小师姐?”巫山遥在身后唤她。
她没回头。
“今日就到这儿。”她声音平静,“年底小考在即,你好自为之。”
脚步声跟上来了。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雪松的清冽气息,也带来少年身上微热的汗意,那气息萦绕在鼻尖,与昨夜记忆中的滚烫呼吸交错重迭。
林风絮加快了脚步。
晨光愈盛,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路上,时而交迭,时而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