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还要活着,我就应该直接死在害我失忆的途中,这样,我说不定不会那么的痛苦。”
有风吹动她的衣摆,也吹走了她自眼角落下的那滴泪。
对上她字字泣血,句句控诉的秦殊脸色阴沉地绷紧下颌,以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风雨欲来地捏住她下巴,一字一句似从牙缝硬挤而出的森冷狠戾,“宋曼娘,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本将军。”
“不过你有句话确实说对了,我确实厌你恶你恨你,恨不得亲手掐断你的脖子。”
下巴被迫抬起的宋令仪和他四目相对,她能从那双浅得宛如琥珀的瞳孔里,清晰地看见自己惨白如鬼的脸。
内心深处更有一道声音在疯狂的叫嚣着,他会杀了自己的,他一定会杀了自己的。
“好啊,那你杀了我吧。”
宋令仪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活力,整个人无悲无喜无爱无恨,反倒带着终于解脱的释然。
她拉过他的手移到脖间,浓密的长睫垂下遮住眸底的暗讽,“反正我活着如此碍你眼,倒不如求你直接给我个解脱。
在我死后,我希望你能给我爹娘他们带一封信,就说原谅女儿不孝,只得来世再向他们尽孝。”
“宋曼娘,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是不是!”
怒火在胸腔中肆虐的秦殊目若寒潭,下颌线条紧紧绷着,“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将军要是不满足你,岂不是言而无信。”
自始至终,齐信都只是冷眼旁观,因为他知道他不会杀了宋令仪。
留下她,才能更好地牵制住朝廷那边。
闭上眼的宋令仪感受到双脚离地的腾空感,当他掌心收拢,致使脖间不断传来的窒息感后………
难道她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不,不要!
她不甘心死在这里,她怎么能死在这里!
就在宋令仪快要失了往日的冷静镇定时,也要维持不住所谓的释然决绝后,掐着她脖子的手倏然一松,她就像是被扔在一旁的破布娃娃。
直到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涌进宋令仪喉咙,鼻腔,哪怕伴随着每一次呼吸,喉咙和肺部都会传来如撕裂般的刺疼又如何。
这些无一不例外都在表达着,她还活着。
同时宋令仪也适当摸清了现在的他还不会,或者说不敢杀了自己。
对内,她是失去了四年记忆,同她私奔的将军夫人。
对外,她的丈夫是手握实权的一国太师。
一个有用的政治筹码,岂会让她轻易死去。
宋令仪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那么庆幸过,她不再是当年那个能被人随手送掉的闺阁千金,更不是人命低于草芥的普通妇人,而是贤身贵体的祁家主母。
直到对方被丫鬟婆子搀扶着离开后,齐信才晃着那柄本体刀扇走过来,正要开口,就先听见他的好师弟怔然地望着自己的手,嗓子嘶哑的问。
“你说,她会不会是真的失忆了?”
齐信翻了个白眼,手痒得想抄起刀扇砸他满头包,“你信她真失忆,还是信我是皇帝。”
秦殊抿唇沉默。
“行了,就算你纠结她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也没用。
我们要做的,就是最大程度榨干她的价值,你要知道那位祁太师可是颇有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