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郊区,星火蓄电池厂。
一阵秋风卷着发黄的梧桐叶,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打着旋儿。锈迹斑驳的大铁门上方,“星火”两个字己经掉了一半漆,变成了“日火”,透着一股子惨淡和荒诞。
厂房内,一百多号穿着油腻工装的老工人,正揣着手,蹲在满是机油味的车间空地上,眼神迷茫地看着这群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他们大多己经五十多岁了,在这家厂干了一辈子。从早年的国营辉煌,到后来的改制阵痛,再到现在的发不出工资,他们就像这座工厂一样,成了时代的弃儿。
“陈……陈老板。”
厂长老王——王大有,大概是六十岁出头,背有点驼。他双手紧张地在裤腿上蹭了蹭,递给陈默一支五块钱一包的烟:
“您别嫌弃这地儿破。咱们厂虽然设备老了点,那都是九十年代引进的铅酸流水线,底子还在。”
“如果您要造……造那种电动车的电池,咱们这批工人都有手艺,只要稍微培训一下……”
老王的声音越说越小。
他看着陈默带来的那些人——那个什么“机动组”,一个个虽然穿着工作服,但那股子精气神和身上挂着的昂贵电子设备,怎么看都不像是来造蓄电池的。
倒像是……来拆迁的。
陈默没有接烟,他环视了一圈这个甚至能看到天空的破顶棚,以及那些还残留着硫酸腐蚀痕迹的反应池。
“王厂长。”
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首先,我不造电动车电池,那玩意儿技术含量太低,不值当。”
“其次,这厂房的顶棚得掀了,太低,我的设备进不来。”
“最后……”
陈默走到一条生产线旁,随手拍了拍那个己经包浆的操作台:
“这些铅酸生产线,包括后面的注液机、封口机……全部拆掉。”
“一个螺丝都不要留,全部卖废铁。”
“嗡——”
工人们瞬间骚动起来。
“拆了?”
“全拆了?那我们干什么?”
“这不是断我们的活路吗?新老板这是要买地皮盖楼吧?”
恐慌和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对他们来说,机器就是饭碗,拆机器就是砸饭碗。
老王厂长也急了,拦在陈默面前,老泪纵横:
“老板!不能拆啊!这是几百号人的命根子啊!您要是不想要这些设备,哪怕让我们给别的厂做代工也行啊!大家伙儿都半年没发工资了……”
“谁说我不发工资了?”
陈默打断了老王的哭诉。
他从那个背了一路的双肩包里(其实是从随行财务人员手里拿的)掏出一摞文件,以及一张卡。
“老王,我时间很紧,咱们长话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