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风港”基地中央研究室,气氛凝重而专注。来自遗迹观测点的庞杂数据流经过初步清洗和整理,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铺满了数个全息投影界面。空气中弥漫着能量内核低沉的嗡鸣和研究人员压低的讨论声。
唐舞麟、原恩夜辉、谢邂、许小言围在内核数据台前,塔萨达尔的意念投影也悬浮在一旁,散发着微弱的灵能涟漪。
“……‘原初饥饿’……”许小言重复着这个从信息洪流中提取出的、最清淅的词汇,指尖划过一段被标亮的能量波动曲线,“这个词组承载的意念,不仅仅是物质层面的吞噬,更象是一种……对秩序、对信息、对存在本身的‘消解渴望’。泽格的幽能吞噬,很可能只是它在物质生命层面的一种粗浅投射。”
塔萨达尔的水晶影象微微闪铄:“这与星灵族最古老的禁忌记载有模糊的呼应。我们曾将某种导致上古文明周期性‘大寂灭’的未知现象,称为‘终焉低语’或‘秩序之熵’……但从未获得过如此……具象化的描述。”
“那些发光的网络,”唐舞麟调出一段勉强重构的动态星图,那是信息碎片中关于“星光之网”的画面,“如果这描绘的是某种超星系范围的文明联系或监测网络,那么‘守望者’可能并非一个单一的文明,而是一个跨越星海的联合体或观察者组织。他们的‘撤离’和‘静默’,意味着他们认为那场灾难无法从内部阻止,必须进行物理和信息隔离。”
“而那些‘种子’或‘模型’呢?”谢邂指着另一幅模糊的图象,那光芒存在向原始海洋投放发光物的画面,“这象是在……播种生命?或者说,引导特定方向的进化?”
“可能性很高。”塔萨达尔沉吟,“许多古老文明都有关于‘生命播撒者’的神话。如果‘守望者’确实曾活跃于更早的宇宙纪元,那么像蔚蓝星这样生态异常完美、甚至蕴含硅基生命雏形的星球,可能并非完全自然演化,而是经过某种……‘校准’或‘保育’。”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头一震。他们脚下的这颗星球,可能不仅仅是避难所,更是一个古老的、精心维护的“生命花园”或“文明孵化器”的遗存。
“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以及……了解‘守望者’留下的具体警告和应对建议。”唐舞麟总结道,“‘慎取火种,勿重蹈复辙’——这意味着他们可能留下了某种‘火种’,或许是知识,或许是技术,或许是……对抗‘原初饥饿’的潜在方法。我们必须找到它,但更要理解‘重蹈复辙’指的是什么。”
研究重点立刻转向两个方向:一是继续破译遗迹数据,查找关于“火种”和“复辙”的具体线索;二是加大对蔚蓝星全球生态的深入研究,验证其“非自然性”和潜在的“设计痕迹”。
许小言主动承担了后一项任务。她的“星谕”能力在蔚蓝星纯净的能量场中,似乎有了新的感悟。她不再仅仅被动接收信息,而是尝试主动与星球本身的能量脉动进行浅层共鸣。
她选择独自前往基地附近一处能量节点——一片位于环形山谷中央、开满荧光花朵的“星辉草地”。这里的地脉能量温和而清淅,如同星球的脉搏。
盘膝坐于花海中央,许小言闭上双眼,星杖武魂无声浮现,与夜空中的真实星辰、脚下星球的生命脉动,试图创建一种更深的连接。起初,只有模糊的能量流动感。但当她将意识沉静下来,摒除杂念,一种奇妙的体验发生了。
她“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能量线条,而是仿佛置身于一个无比宏大、却又无比精密的生命经络图之中!蔚蓝星的海洋、河流、大气环流、地热活动、乃至每一片森林、每一处生态群落,都象是这个巨大生命体的一部分,遵循着一种和谐而高效的循环韵律。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在星球地核深处,以及分散在全球的几处特殊地点(包括中央高原遗迹),存在着一些稳定而强大的“锚点”或“调节器”,它们似乎在默默维持着这种完美的平衡。
这绝非自然演化能够达到的稳定度。这更象是一个被精心调试过的、拥有强大自我修复和平衡能力的……超级生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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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她惊讶的是,当她尝试将一丝意念靠近中央高原那个最大的“锚点”(遗迹)时,她并未遭到排斥,反而接收到了一段极其微弱、但非常清淅的情绪反馈——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混合了“悲伤”、“守望”、“期待”与“深深疲惫”的复杂情愫,如同一个守护了无尽岁月的灵魂,在寂静中发出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