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玉珏握在手中,那股邪异的力量仿佛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试图钻入李默的经脉,却被其体内纯阳之气自然抵御,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水滴落入滚油。镜湖湖心因沉船残骸被破,那弥漫的邪气与魅惑之力虽然未曾完全消散,却如同失去了主心骨,变得混乱而稀薄了许多。
众人回到湖畔,清虚仔细检查了那枚玉珏,脸色愈发凝重:“此物不仅是信物,更是一件承载了邪神力量的容器。长期佩戴或接触,心志不坚者极易被其蛊惑、控制。天海帮将此物沉于湖底,以水脉滋养,又以水魅守护,所图非小。”
“他们像是在……温养这东西?”阿九蹙眉,看着那玉珏上流转的暗光。
“更像是作为一个‘锚点’。”妙音双掌合十,声音带着悲悯,“以此珏为引,汇聚西方水脉阴煞与生灵怨念,为其所供奉的邪神降临,奠定基础。”
蓝凤凰凑过来,盯着那玉珏上的图腾,赤足的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青草:“这玩意儿的味道……让我想起族里老人们说过的一个很老的诅咒。他们说,很久以前,有一群从海上来的强盗,信奉一个吃人的邪神,就是用这种类似的符号。”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眼神认真起来:“这附近的山里水边,我们苗家世代居住,有些古老的传说和秘密,只有我们才知道。如果天海帮真的在这一带活动,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迹。或许,我知道有个地方能闻到更多消息。”
“何处?”清虚问道。
“云来寨。”蓝凤凰指向镜湖西南方向的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峦,“那里是我们族里一位很老的巫祭婆婆住的地方,她懂得很多外面人不知道的老故事,也看得懂很多古老的记号。她年轻时,还跟着族人去过海边呢。”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跟随蓝凤凰,前往云来寨。山路崎岖,但对于他们而言并非难事。蓝凤凰如同林间精灵,在蜿蜒小径上穿梭自如,银铃叮当,成为这寂静山岭中唯一的乐章。她时而会停下,采摘一些路边的草药,或是仔细辨认岩石、古树上某些不起眼的刻痕。
“这是我们苗家用来指路和警示的记号。”她指着一块青石上三个并列的三角形刻痕说道,“意思是,前面有外人需要当心的东西。”
在李默看来,那只是普通的石头纹路,但在蓝凤凰眼中,却仿佛是一张清晰的地图。这份对山林自然的熟悉与独特的传承,让他暗自佩服。
行至一处山涧,蓝凤凰突然停下脚步,鼻翼微微翕动,眉头皱起:“有血腥味,很淡,但是……很邪门。”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清虚法眼开合,扫视西周;阿九手握剑柄;妙音默默诵经,周身佛光隐现。李默也握紧了柳木鞭,定星盘传来微弱的警示。
蓝凤凰循着气味,拨开一丛茂密的凤尾竹,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山涧旁的乱石滩上,躺着几具尸体。看衣着打扮,像是山里的猎户或采药人。但他们的死状极其凄惨——全身精血仿佛被抽干,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一种灰败的干尸状,而他们的脸上,却凝固着一种极其诡异、仿佛看到极乐世界的迷醉笑容。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些干尸的胸口,都用鲜血画着一个简陋的、与那玉珏上图腾有几分相似的符号!
“是‘摄魂咒’!”蓝凤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用邪术迷惑心神,在其最愉悦的幻境中抽干精血魂魄!这是南洋降头师和那些海上邪派最喜欢用的手段!”
阿九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沉声道:“死亡时间不超过六个时辰。精血魂魄被抽取的非常彻底,几乎没留下任何残渣,手法很老辣。”
清虚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看来,天海帮的人不仅在水里活动,这山中也成了他们狩猎的场子。他们在加快收集‘祭品’的速度。”
一股寒意掠过众人心头。敌人的猖獗与残忍,远超预期。
“必须尽快找到巫祭婆婆!”蓝凤凰语气急切,“她一定知道更多!”
众人加快脚步,终于在日落前,抵达了隐藏在深山云雾中的云来寨。寨子不大,吊脚楼依山而建,古朴而宁静。蓝凤凰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来到寨子最高处一栋看起来最为古老、屋檐下挂满各种风干草药和兽骨吊脚的木楼前。